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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海煙從腰間小布袋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
“你以前經常做這些事嗎?”沈清逐忍不住問,她竟然還帶來了油和鹽。
殷海煙一邊手法嫻熟地翻轉焦香的兔肉,一邊閑聊:“小時候我娘經常帶我玩,她走了之后,就沒再做過,直到來了這里。”
沒想到提到了人家的傷心事,沈清逐有些愧疚:“抱歉。”
殷海煙無所謂道:“又來了,道什么歉啊,我娘回了她心心念念的故鄉,是好事,我也替她高興,而且,”她頓了一下,目光挑起來瞧向他,笑盈盈道,“以后我們還要一起生活很長時間呢,老是把抱歉的話掛在嘴邊多生分啊,克制一下哈。”
沈清逐抿著嘴角點了點頭,似乎有了她這句話,兩人這個認識不到兩天的陌生人之間真的親近了許多。過了一會兒,他問:“阿煙姑娘,你為什么來到人間來?”
殷海煙隨口瞎編:“啊,和你一樣,在潭山不慎踩了迷障。”
沈清逐嘆了一口氣,心中頓生“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惆悵,“潭山向來是上界一片安寧之所,不知是什么人居心叵測布下這種害人的陣法。”
“居心叵測”的殷海煙本人笑了笑,附和道:“是啊是啊,真是缺大德了。”
沈清逐:“你打算在這里待多久?”
殷海煙:“能待多久待多久。”
沈清逐:“不想回去?”
殷海煙:“回不回去,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沈清逐默然片刻,黯然道:“也對,上面沒有人來接,我們回不去。阿煙姑娘,你放心,若接我的人比你的人先到,我會一并帶你離開。”
殷海煙只笑著沒有接話,沈清逐又頓覺自己太獨斷,便補充一句:“到那時,你愿意隨我還是留在這里,都憑你的意思。”
殷海煙粲然一笑:“好啊。”
她發覺這位仙君并不像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么沉默寡言,甚至骨子里還有幾分俠義風范。
“其實生活在人間也沒什么不好的,對于我而言,人間的麻煩事再怎么麻煩,也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像是上面,要打要殺要死要活的,如果能選擇的話,我倒是愿意長久地在人間,細水長流,平平淡淡,無聊一些也沒什么關系。”
才來兩天的沈仙君并沒有太多感觸,只道原來她真如表面上這般灑脫,并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如何。
“上界這五百年間苦于魔族作祟,未能真正安寧。可今時畢竟不同往日,魔主五百年前身隕,魔族殘部在這五百年里也陸續被趕回了魔窟,魔主復活前都再無挑事的可能了。”
殷海煙靜靜地聽完,笑道:“是嘛,你倒是挺有見解的。”
沈清逐臉一熱,未等說話,殷海煙已經撕下一只兔腿,遞到他面前,焦香的外皮滋滋冒油。
“烤好了,吃吧。”
沈清逐接過,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薄紅,垂眸輕聲道:“謝謝。”
夏日夜晚,山風習習,暖色的火光映照著少女明亮的面龐,深潭般的黑眸也點染上幾分熱意。
夜晚二人輪番守夜添柴,第二日,天光大亮。
沈清逐頭痛欲裂地睜開眼睛,肩上軟趴趴地枕著一個腦袋。
沈清逐一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托著她的肩膀輕搖。
隨著他的動作,殷海煙也清醒了,她睜開眼睛,目光迷蒙,轉眸看見沈清逐近在咫尺的臉,腦子清醒了大半。
沈清逐偏開視線,面色如常地咳了一聲:“醒了?”
突然一只冰涼的手直接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沈清逐一愣,就聽見殷海煙皺說:“又燒起來了,一定是因為腿上的傷。”昨天晚上還單純地以為他是被火光熏得臉那么紅。
沈清逐也反應過來,怪不得一覺醒來頭這么疼。
燒了一晚上,再也耽誤不得了,殷海煙將沈清逐扶起來,立刻帶著他往下山。
沈清逐寬慰她:“你別著急,我還沒那么虛弱……”
話音未落,腳下一虛,一整個栽倒在殷海煙身上。
殷海煙:“……”
沈清逐:“……”
沈仙君就沒在人前這么丟臉過。
而殷海煙愈發覺得自己是撿了個病美人回來。
好新鮮。
沈清逐被她架著火速下山,糊里糊涂中竟然生出一個奇怪的疑問:“她怎么這么大力氣?”
不是普通的力氣大,而是到達了一種強悍的地步,在上界,只有魔族天生有這么強悍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