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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逐低著頭囁嚅:“沒,沒什么。”
殷海煙:“!”
更像是被調戲了怎么回事?!
她自己都還沒吃上呢!
殷海煙走過去,捏起他的下巴,瞇著眼睛打量,從臉頰到脖頸,哪里都不放過。
除了臉格外紅些,眼神慌張些,確實沒什么。
“真沒事?那你慌什么?”
沈清逐被迫抬起頭,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睫毛瘋狂顫抖著,一雙含霧的眼睛里除了慌亂就剩只剩震驚,“真、真的,你別問了。”
殷海煙覺得劉嬸子不像是會調戲良家婦男的人,遂作罷,“算了,喝藥吧。”
沈清逐這才解脫。
喝完藥,殷海煙給他投喂了幾顆蜜餞。
沈清逐腮幫子塞的鼓鼓的,目光一會兒落在燈光下抄話本子的身影上,一會兒落在自己交疊在一起的手指上,沉默好一會兒,主動找話題道:“那個,挺甜的。”
“嗯,”殷海煙合上書,溫柔笑道:“下午剛買的,你喜歡就好。”
或許是火光映襯,她那副俊雅的眉眼在夜晚總顯得格外溫柔,沈清逐眉心一跳,趕忙已開視線,沒由來地想起劉嬸子的那番話。
“你去蘭城里買藥了?”
殷海煙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他頭埋得極低,聲音也輕緩。
她笑了笑,走過去,吹滅燈,冰涼的手掌又覆上他的額頭:“嗯,看來大夫開的藥還不錯,睡吧。”
沈仙君心臟狂跳,翻身下床,簡直要結巴了,“我、我睡地上。”
“誒,”殷海煙輕撫上他的肩膀,卻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道,將他推上去。
眸光繾綣,聲音溫柔地好似裹了糖漿,
“病人怎么能睡地上呢?你靠里邊,我睡外邊。”
第6章 買香膏
半個月后,沈清逐痊愈了。
不管外面的流言如何,他身體一有好轉,馬上就申請回歸打地鋪的生活。
不過倆人好歹也同床共枕了大半個月,雖然在床上涇渭分明,但殷海煙對于取得了重大突破的自己已經是非常佩服的了。
只是她還不太滿意。
他似乎在躲著她。
某日,殷海煙醒得早,便斜倚在窗邊,看向院里那道如玉樹般俊逸的背影。他正在彎腰澆竹子,一汪汪水從木瓢中潑出來,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流暢的弧度。青色腰帶束住沈清逐窄瘦的腰身,直起身時整個人比翠竹更挺拔三分。
腿傷痊愈之后,他每日卯正起床,灑掃庭院,澆竹澆菜,做好早飯煨在火上等她起來吃,日日不耽擱,腦子里像是住了一只準時報時的大公雞一樣。在空閑時他便會去尋他的白月光的蹤跡,陰差陽錯在蘭城找到一份活計——在一家酒樓里當場作畫。
殷海煙去看過,此作畫非彼作畫,更像是一種新型賣藝的性質,只不過付他工錢的是酒樓,他只管在酒樓雅堂里,聞琴音便提畫筆,充當一道美麗的風景線。不得不說,想出這個主意的人也是個商業鬼才,左邊是裊裊琴音,右邊是美人作畫,酒樓的生意倒也蒸蒸日上。
若是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就罷了,殷海煙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能夠得償所愿。但是不行,他在躲她。
是近幾日做得太明顯了嗎?
她看得明白沈清逐并不是因為厭惡她而躲著她。
上界的仙人大多清心寡欲,就算不是真的清心寡欲,也大多克制己心,藏之抑之,不敢公然示眾,虛偽不堪;妖魔則不然,天性重欲,就拿白日宣淫來講,在仙人眼中就是寡廉鮮恥,在妖魔族群之中則是司空見慣。
殷海煙自認自己已經是魔族最有自制力的人了,寵幸過的小魔侍也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說實話,她以前都沒對誰這么有耐心過,畢竟身份壓在那兒,魔主一揮手,誰不眼巴巴的湊上來?至于仙界的,她以前也從未嘗試過,一是立場不同,真招惹了未免又要麻煩纏身,二是這種事情看個兩廂情愿,她不喜歡勉強。
但是在這位身上,兩人互不知身份的時候,卻是一個送上門的好時機,她實在喜歡他,就算勉強一把又如何?到時候回上界了,誰還會再把這等雞毛蒜皮的事拎出來說道說道不成?
沈清逐對她的目光似有所感,下意識回頭,但側了半邊身體又猛地剎住,如一把鋒利的劍,停在將要出鞘時。
然后他放下木瓢,出門去了。
這段日子,沈清逐隱隱約約感覺到什么。
譬如殷海煙的總是若有若無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譬如那目光里亦真亦假的炙熱,譬如話語動作間偶有的分寸極好的曖昧,譬如夜深時身側的似是而非的撩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