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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海煙往那邊望了一眼,左右兩編一個糧油店,一個字畫坊。
她搖搖頭,“不好,再找找。”
沈清逐不知道她判定好于與不好的標準是什么,又連著找到了好幾家,都被殷海煙否決,直到來了藥堂對面的那家。
這鋪子名叫“天衣閣”,取“天衣無縫”之意,敢叫這么大的名字,想必也是有些真才實學的。果不其然,站在門外就看見里面人頭攢動,進去之后,更是擠得沒地方落腳。
沒想到年都過完了,這家的生意還這么紅火。
鋪面不大,而且人太多,沈清逐一進去,就感覺胸口悶悶的,喘不上來氣,他陪著殷海煙擠著排隊,堅持了一會兒,就覺得頭腦昏沉,胃里翻江倒海。
殷海煙扭頭看見他臉色煞白,嚇了一跳,“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走,上對面的藥堂去。”
殷海煙拽著她的胳膊就外往走,沈清逐攔住了她,強忍著嘔吐的沖動,冷靜道:“我沒事,不過是屋子里太悶了,我出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你看,排了這么久的隊,就快要輪到你了,還是先做衣服吧。”
殷海煙看著身后大排長龍的隊伍,猶豫了一下,囑咐道:“好吧,你千萬不要走遠,就在河邊休息一會兒,我待會兒去找你。”
沈清逐點點頭,獨自出去了。
走出天一閣的門,他再也忍不住胃里的惡心,匆忙跑到河邊,扶著一旁的大柳樹,嘔得天昏地暗。
不知過了多久,這折磨人的感覺才逐漸消退,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氣。他背靠著樹干緩緩坐了下來,調整混亂的呼吸,茫然地望著陽光下開始消解的河面。
怎么會這樣?
這幾天嘔吐的頻次愈發多,沈清逐開始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真出了什么問題。
可是他也沒干什么太過分的事情吧?
胡思亂想之際,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年邁的聲音:“年輕人可是身體不舒服,讓老朽給你把個脈看看如何?”
沈清逐扭頭看過去,只見不遠處走來了一個游醫,手中搖著虎撐,桿上掛著醫幡,“醫者仁心”四個字,在早春料峭的寒風中徐徐浮動。
老人面容清癯,白發長須,一派仙風道骨。這讓沈清逐想起自己的師傅,他稍稍猶豫了一下,看了眼不遠處的天一閣門前沒什么變化的隊伍,走到老人面前,“勞煩您了。”
游醫講究地在河邊撐起了小桌子小椅子,給他把脈。
剛一搭上沈清逐的手腕,他的眉頭就皺起來,時間越久,皺的越深。
過了一會兒,他讓沈清逐換另一只手。
他捋著胡子,抬起眼皮細細的打量著沈清逐的臉。
沈清逐不由得緊張起來。
難道是生了什么大病,可他并不是凡人啊,多年習劍,身體一直都不錯,即便是來人間之后疏于鍛煉,難道就要這么不幸地折損在這里嗎?
游醫問他:“你近日可有嗜睡之癥,容易乏困、頭暈?”
沈清逐點點頭:“有。”
游醫“嘶”了一聲。
“可時常干嘔,食不下咽?”
沈清逐:“是。”
這正是他近日的病癥,一把脈便能診出來,看來這位赤腳郎中醫術是很不錯的。
游醫的眉頭鎖得更深了,頓了一下,“你可當真是個男人?”
沈清逐不明白問這個冒昧的問題是什么意思,愣愣道:“當然。”
“奇了怪了這脈象……”
游醫嘴里喃喃自語,這讓沈清逐心焦,催促道:“不管是什么病癥,還請您告訴我。”
游醫收了手,摸著胡須,緩緩說:“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盤走珠,你這是喜脈啊,已經快兩個月了。”
“什、什么?”
喜脈?!
沈清逐表情有一瞬的空白,如平地起驚雷,毫無防備,劈得他渾身血液都干涸凝固了。
快兩個月,那不就是除夕夜那次……不,不對!
他笑了笑,看向游醫,聲音鎮靜:“怎么可能呢,我是個男人,怎么可能診出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