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清逐仰頭看著她,眼眶又酸又熱。
下巴被她捏得生疼,后背也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如刀攪般的腹中更是令他疼得幾乎要停止呼吸,可這一切都比不上心里的錐痛。殷海煙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清,可是她眼中陌生人一樣的冷意與恨意卻實實在在地刺痛了他的心。
憑什么?她憑什么恨他?有恨的人不應該是他才對嗎?
“回到上界之后,你可就見不到這樣的我了。”——沒由來得想起殷海煙曾經說過的這句話,那時她言笑晏晏在他身邊,像是說著一句普通的玩笑話。可是現在,一切玩笑都成了真。
憤恨、不甘、委屈、后悔,伴隨著殷海煙給他制造的一場刀風箭雨,一并充斥了他的心臟。
“殷海煙,”他紅著眼睛注視著她,啞聲道,“我真想殺了你。”
一滴淚從他眼眶中落了下來,砸在殷海煙的手指上。
冷冰冰的一滴淚,落在皮膚上卻有一種灼燙感。
殷海煙眼睫顫動了幾下,盯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唇色,片刻后,松了手。
沈清逐脫力似的栽倒在地上。
“起來。”她道。
也許是他此時的模樣太過楚楚可憐,也許還因為別的什么,激發了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不忍之心。
沈清逐仍然蜷縮在地上,身體細細地顫抖著,他嘗試著直起身體,稍微一動,便又顫抖著縮了起來。
殷海煙發覺不對勁,皺眉道:“你怎么了?”
她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沈清逐雙手死死地捂在肚子上,從剛才起就沒有變過。
她蹲下身,他的臉埋得很低,被凌亂的頭發遮擋了臉頰,殷海煙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聽見他類似于哭腔的喘息中夾雜著些許微弱的字音:“疼……好疼……”
殷海煙臉色一變,伸手朝他腹上摸了摸,有些圓圓鼓鼓的。
也沒傷啊。
“你到底怎么了?”
終是本能戰勝了理智,沈清逐一把拉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別走……”他氣若游絲地說,“給我一些你的魔息……”
“我的魔息?”
他一個仙人,要她的魔息做什么?誰都知道靈力與魔息混在一起只會產生相斥的效果。
殷海煙不解,她只是愣怔了片刻,沈清逐便一咬牙閉了眼睛,低聲哀求道:“求你……”
殷海煙吃了一驚,即便是以前,她用盡法子,才偶爾能聽到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說這兩個字,并且那時候兩人都心知肚明是在調情,與現在的情況是不一樣的。看著沈清逐目前看著痛苦到都不能交流的模樣,她不解,但也照做。
她把他抱起來。
沈清逐頓時渾身緊繃,唇縫中溢出來一絲抽泣聲:“疼……”
殷海煙頓了頓,不知想到些什么,看向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嘟囔了一句,“還是這么怕疼。”
這種疼痛和打斷他的腿相比,究竟哪個更勝一籌呢?
她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到到一旁的榻上,一手按在他的肚子上。沈清逐握住了她的手腕,捏得有些緊,指尖泛著青白色,殷海煙抬起頭。
他的臉上早已被斑駁的淚水染濕,蒼白如紙的臉上,只有眼尾是緋紅色的,那雙欲說還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因浸潤過眼淚顯得格外可憐。
接觸到他的眼神,殷海煙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很明顯得亂了一拍,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冷漠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是在緊張,但不知道他在緊張什么。
“要是我想趁機害你,不用等到現在。”
沈清逐眸光微動,松了松手勁,但沒有完全松開,還是握著她的手腕,殷海煙沒在管他,專心致志地向他輸送著自己的混沌魔息。
混沌魔息纏繞著滾動著離開她的手掌,鉆進沈清逐的身體里。
讓殷海煙奇怪的是,沈清逐作為一個仙人,還是一個靈力十分純粹深厚的仙人,竟然沒有和她的混沌魔息產生相斥的反應,反而是從剛才的面無血色、冷汗涔涔恢復了些許生氣,一直蜷縮緊繃著的身體也逐漸能夠舒展開了。
他的身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能吸收他的魔息。
兩人都不言語,屋里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外面的動靜也很清晰地傳進來。
“別追了她跑了!”
“真是虛驚一場!”
“真的是那魔頭嗎?見到我們就跑,肯定是忌憚掌門的神威!”
“我方才看見有個黑衣人到這邊來了,說不定是那魔頭藏在這里,各位師兄弟,我們一起去看看。”
眾人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目的地顯然就是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