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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逐的下巴墊在她的肩膀上,他覺得今天的玉蘭花香似乎比昨日要馥郁。
很好聞。
“好香。”他想著,也許是太過安心,在他意識到的時候,發覺自己已經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他一怔,殷海煙在他耳邊輕聲說話,如從前一樣溫柔似水:“是你送我的香膏。”
沈清逐心中一哽,低聲道:“我知道。”
兩人各自沉默一會兒,沈清逐想要后退,殷海煙卻抱得更緊。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肩膀上,說話時產生的震顫都傳達沈清逐的身體里。
“其實我也怕。”她說,“跟我走吧,青竹,只有有我在,就絕不會讓你有事。”
第29章 跟你走
那晚沈清逐在她懷里睡了過去,毫無防備。
這傳達給殷海煙一個信號,那就是沈清逐也在心中進行著一場拉鋸戰,這很激勵她,才第一天而已就有這么大進展,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說動他了。
可是接下來的十幾天里,殷海煙軟磨硬泡,縱然她認為自己已經拿出了十足十的赤誠,其中的利害關系都跟他講得明明白白,可是沈清逐就是不松口。
殷海煙覺得很累。
難道還要再來回硬的,把他的腿打斷?或者就把他打暈了扛回去?思來想去,這兩個辦法也不是不可行,但要做就要做到一擊即中,不然沈清逐以后肯定要防著她。
說干就干,她打算今晚就動手,和連微塵商量好在外接應她。
這天她照常在夜黑風高時來到玉昆宗,老樹上的金鈴照常發出擾人好眠的警報,清脆又急促的鈴音傳遍了整個宗門。
子弟們猛地驚醒,又慢騰騰地坐起身,面面相覷。燭燈亮起,一個個眼睛下面都掛著碩大的黑眼圈。
眼睛里的意思很明顯:“去,還是不去?”
最終責任心戰勝惰性,大家認命地嘆了口氣,披上衣服往外走,不悅地抱怨道:“搞什么?這都多少天了?天天夜闖宗門,也不干壞事,這魔頭真是吃撐了來溜達呢?”
“天天都這么閑,我看也未必是那魔頭。”
“就是,說不定只是哪個魔族小賊捉弄我們,讓我們夜里休息不好,白天不能好好練功,真是歹毒!”
“連齊宣和翁白都捉不住的人,怎么會是什么小嘍啰,這肯定是魔族的陰謀詭計,等哪天我們放松警惕了,對面就會來真的。”
齊宣和翁白在人群里默默對視一眼,半句話也不敢說。
那天弟子們想了個法子,一起埋伏在夜色里等待那夜闖宗門的人到來,安排齊宣和翁白這兩個掌門親傳弟子在她現身時打頭陣沖上去捉人,結果人是不出所料地現身了,但他們鬧騰了一晚上,卻一無所獲。
弟子們從此泄了氣。
今天晚上亦如此,巡視一圈未發現可疑人員,子時三刻,金鈴準時停止了震顫。
“比公雞打鳴還準呢。”一小弟子吐槽,他望著高大的楓樹上纏繞著的數千金鈴,懷疑道:“會不會是這金鈴陣出問題了?”
眼見大家都開始懷疑金鈴的權威性了,翁白趕緊出來反駁:“怎么可能,這金鈴比玉昆宗的年紀都大,從沒出過一次問題,好了好了,今夜無事發生,是好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他知道金鈴不響的原因,那是那魔頭又進到師父的靜室里去了。師父的靈力完全可以掩蓋她身上的魔息,老樹感知不到魔息自然就認為入侵者已經遠去。
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師父天天晚上約見魔主這個老仇人?
翁白想不明白,他憋在心里難受,唯一知曉這個秘密的大師兄完全不理解他的心情,于是他更難受了,像一千只螞蟻在他的心里爬,煩得他睡不著覺,只好上屋頂上吹涼風。
誰知,瞧見一個人朝師父的靜室內走去。
“師叔!”
翁白跳下屋頂追上他。
那人轉過身來,正是前幾日得到了失蹤修士的消息,親自出門探查的趙占秋。
趙占秋正往靜室方向走去,見是他,沒有多做理會,只道:“你師父還在閉關?”
他腳步很急,翁白趕緊跟上去,看著離靜室越來越近,他大聲道:“是,您何時回來的師叔?可有什么發現?找我師父,我幫您通傳一聲?”
趙占秋被他突然的大嗓門嚇了一跳,皺眉道:“翁白?做什么呢,我有要事相商,已經走到門口了還通傳什么?難不成還有什么事情是要瞞著我的?”
被趙占秋一語戳中心事,翁白頓時像是只淋了雨的鵪鶉,縮著脖子干笑:“師叔您多想了,玉昆宗怎么會有瞞著您的事情呢……”
翁白心道:“這事還真得瞞著趙師叔,不然他說不準要壞了師父的計劃。”
趙師叔雖然平日里看著不像大師兄那樣死板不知變通,但其內里事一個最為嫉惡如仇的人,要是知道現下那間屋子里,和師父待在一起的人是魔族,還是魔族的頭子,他不用想就知道到時候的場面有多門難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