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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煞有介事,但當時恩人笑了笑,輕飄飄地告訴他一個無比震撼的消息:“沈溯已卸任掌門一職,離開玉昆宗,玉昆宗的現任掌門,是他的師兄趙占秋。”
胖筍愣了,好久得出了一個結論:“他竟被逐出師門?!”
沈清逐沒有反駁他的這個說法,畢竟他當初從魔族回到玉昆宗,第一件事情就是請出閉關多年的師父,請他將自己逐出師門。
只是師父不忍,知道他做的荒唐事之后仍舊不忍,終究也只是對外宣稱他志不在玉昆宗,便放他走了。
這么大的事情在恩人嘴里也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胖筍很佩服,要是他,就算不清楚來龍去脈也一定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地就此事說上三天三夜。
除了初見恩人時發覺過他的失魂落魄,后來的恩人,一直都是云淡風輕看破紅塵世俗的模樣,似乎沒有什么能使他上心。
但是他告訴恩人他的真實姓名時,恩人卻罕見地怔了怔。
“你叫梧珩?”
“嗯,恩人,你是個好人,我不想連名字也欺騙你。”
恩人看著他欲言又止,但最終只是嘆了一聲,便沒再言語。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傷心事,在小溪的篝火旁枯坐了一夜。
那幾天的恩人和他最初見到他時差不多,失魂落魄的,和他聊天時動不動就發呆,動不動眼眶發紅,像受了情傷。
梧珩也問過他心事想為他排憂解難,可他不肯說。
但是在他的情緒感染之下,梧珩單方面感同身受,忍不住將自己對殷海煙這些年的感情一股腦兒傾吐,從幼時玩伴的單純快樂,到青梅竹馬長大后的情竇初開,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到深知自己的哥哥也喜歡她自己只好深深隱藏自己感情的痛苦,一股腦兒傾吐給他。
當然,他沒說自己戀慕的人是魔尊。
可是恩人還是不肯說,并且可能是因為自己說得太多煩到了他,那段時間恩人對他的態度都十分冷淡,他只好作罷,再也不提。
不管怎樣,梧珩見過失魂落魄的恩人,見過看淡紅塵的恩人,見過為民除害的恩人,但他從沒有見過像今天一樣的恩人。
怎么說呢……就好像是一個頹廢的人突然燃起了斗志,邁出去的每一步都如此堅定有力,也像是一個愣頭青突然被沖昏了頭腦,抱著必死的決心去撞南墻一般的沖勁兒十足。
“恩人,怎么走這條路,我們不去玉昆宗了嗎?” 他忍不住發問。
“嗯。”
梧珩眼睛一亮,難道說……
“恩人,你是要帶我回魔族?!”
沈清逐:“不。”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
“你現在就可以回魔族。”他停下腳步,把筍放在地上。
梧珩看他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驚喜之余有點猶豫,仔細考慮后,又覺得是恩人不滿他三番兩次提議回魔族,在警告他。
“這……恩人,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態,根本就不能活著走到魔族,不管您兒去哪,您還是帶上我吧。”
沈清逐憂愁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把他撿起來。
浮生憂海的入口三天后關閉,而和魔族恰恰是相反的方向,如果不是時間趕不及,他真的會把這胖筍送回魔族之后再走的。
等他回到魔族,殷海煙大概就已經在滄海樓了。
當年遲遲沒有聽到妖魔兩族聯姻的消息,他還當是那次的事情使得兩族婚事告吹了,沒想到只是推遲了。
去往浮生滄海飛舟上人滿為患,沈清逐不想在船艙上人擠人,獨坐在甲板偏僻的一角,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面具,拿在手里輕柔地摩挲,目光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