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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后宮之中，哪個都沒睡好。因著秦慎在，消息被守住了。除了太后知曉秦湛突然昏厥外，旁人一概不知曉。

等到了第二日早晨，倒是有人隱約從醫(yī)道院那邊打聽出消息，說是三皇子似中了邪，怕是要不好。

只這消息也是悄悄傳，明面上卻是一個不敢亂說。不過不少人卻是一陣快意，暗道，果然是個沒福氣的！這才穿了回冕服，回來就中邪了！若是這回熬不過去，那才叫好！

旁人如何想，秦湛自是不知道。

他昏厥過去，無非也是心中之事壓抑太久，心中向來不痛快。前一天晚上，更是被秦慎激的陷入了往事之中不可自拔，情緒過大。神思憂慮之下，這才熬不住了。

只秦湛昏迷的時(shí)間并不長，前世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早早就將他從昏迷之中驚醒。后頭等到醫(yī)正瞧過了他，剛開了藥方下去熬藥的時(shí)候，秦湛便睜了眼。

只那會兒秦湛實(shí)在有些疲憊，也只裝了個雙眼無神，并不理會秦慎在一旁叫他。如此，他也就真和中邪并無區(qū)別了。

見他如此模樣，秦慎有立時(shí)差了人，讓人去把那些個有名望的法師都給叫回來。到了中間兒的時(shí)候，太后倒是也來了一趟。

倒是沒旁的，他這中了邪。太后唯恐秦慎過了病氣或是沾染了污穢之氣，便是讓他離開。

秦慎同太后說了些什么，秦湛倒是也懶得聽。他只看著窗幔，自個兒也不知道自個兒在鬧些什么，只覺得不想說開口，也不愿有什么動作。

過了會兒，藥被端來了。

秦慎竟是沒走，小心扶起了他來喂。秦湛也聽話的很，不吵不鬧。只喝了，也便又躺下了，話卻是不肯多說半句。

第18章 秋季狩獵

秦湛就這么沉悶無言的過了幾日，他發(fā)作一回，倒是讓心情紓解了很多了。再回頭一看，倒是覺著自個兒真有些著像了。

倒也不是覺得旁的，只是瞧著這些個日子，秦慎除了上朝，其余時(shí)間便都陪著他了。就是要批些折子，也都是讓辛羊去搬了到他永祥宮里頭。平時(shí)的時(shí)候，秦慎同他說話，也具是小心翼翼的，唯恐又惹了他心氣不平。

這般姿態(tài)，又見秦慎這幾日為著他，卻是同太后也有幾分僵持。

秦湛看著他，心里頭除了覺得有些快慰之外，竟也有些心疼秦慎。先下秦慎待他，倒是比尋常兒子伺候父親更殷勤幾分，更遑論秦慎還是一位威嚴(yán)隆重的帝皇。能做到這個份兒上，怕已然是極限了。

秦慎這般姿態(tài)，怕也不是作偽。

心里頭看開了些許，秦湛真是覺著他還在乎這些事情干什么。因著對秦慎意不平，也便不想讓他好過，這才折騰這許多事來。

大約他心里其實(shí)也清楚，比之前世，到底有許多事兒不同了。便是秦慎有意立他為太子，或許也有幾分真心，不過是他強(qiáng)著不愿承認(rèn)罷了。

吵著、鬧著，逼著自個兒，其實(shí)是想要秦慎變著法兒繼續(xù)討好他，對他好，想讓秦慎自個兒去證明罷了。

這些個又有什么意義？

總歸，他將來是要離了宮的人。便是秦慎真有真情實(shí)意，待知道了他并非真正的皇子，怕心中怒火更盛。

先下秦慎待他，是真好也罷，假好也行，他何必往心里頭去。前世之事，從今日起也再不必去想，不然也只是徒添煩惱罷了。

這些年，總歸秦慎待他不薄，也算是全了他前世的遺憾。

將來，這萬里江山的主人是誰，秦慎又如何，兩年之后，又于他何干？他們之間的父子情分，也不過這些年罷了。

秦湛想了幾日，自個兒不開口說話，只神色倒是愈發(fā)平和。有些個時(shí)候，秦慎故意講了玩笑話逗他開心，也搜了不少稀罕物件兒過來。秦湛瞧著喜歡了，也笑一聲。

瞧著秦湛愿意笑了，秦慎真是又覺著酸楚又覺著開心。

這些個日子，秦慎早吩咐下去，后宮里頭誰都再不許討論秦湛之事，唯恐不小心讓秦湛聽了心里頭發(fā)堵。但凡有悄摸著嚼舌根的，便是連嬪妃有因著這事被處罰了幾位。

因著秦慎的狠心，旁的那些個人心中雖氣的恨不得咬碎牙齒，只面上卻再不敢言語。就是到了前朝上，秦慎這幾日也是陰云密布，有些個忍不住跳出來的大臣，也是被秦慎尋了各種理由訓(xùn)斥了一頓。

這般，時(shí)間也便漸漸過去，轉(zhuǎn)眼就又過了七八日。

冕服之事，雖私底下依舊被有心人死死記在心里頭。此事，往大了說，畢竟事關(guān)江山社稷。往小了說，更是關(guān)系著無數(shù)人的一生富貴榮華。沖著這，有些個心思玲瓏些的，卻是悄然將這位三皇子記在了心里頭。

再過些年看看，若秦慎一如既然寵愛他，這三皇子未必大位無緣。若是下對了賭注，那便是一場滔天富貴。

只這般的人，畢竟少數(shù)。

因著血統(tǒng)問題，多數(shù)人注意這三皇子，不過是覺著他是個威脅罷了。若是有了機(jī)會，下手自也不會軟和。

皇位之爭，向來鮮血淋漓。

便是現(xiàn)如今的秦慎，坐上了那高位上，對他那幾個兄弟可沒少下狠手。現(xiàn)在，還活著的也只剩下了一個永安王。

這永安王還是個紈绔子，在這雍城之中整日留念花叢，子嗣淡薄。前些日子，被人盛傳說是同兵軍政的那位尚大人經(jīng)常往來。這不，這事兒不知怎么傳到了秦慎耳朵里頭，他便在這朝堂上提了一句。

那位尚大人嚇的，當(dāng)晚回去就說是病了，還將之前永安王送他一些稀罕物件兒全讓人送了回去。

永安王約莫也是被嚇壞了，這幾日更是裝瘋賣傻，不止留念花叢，更是進(jìn)了那雅館里頭，尋了男子玩樂。這些天，再沒出過雅館。

王府里頭亂了套，他王府的管家?guī)状芜M(jìn)去找永安王，只他死活不出來。有看熱鬧的還說，鬧起來的時(shí)候，那永安王只壓了男子在床上，竟是直言王妃多有不如。

這可把王妃給羞的，自覺再無臉見人，當(dāng)晚便投了井，幸而她身邊一個丫鬟機(jī)警，及時(shí)叫了人，這才救了王妃一命。

這種種之事，盡皆說明，這場豪賭之爭，便只有一個勝利者。勝了，那便是擁有山河萬里。敗了，若得全尸，已然是極幸。

只好容易表面上安靜的這些天，外頭人還在心思紛亂的時(shí)候，秦慎卻仍舊心情有些頗為郁悶。先下，秦湛已然恢復(fù)的差不多，也照舊去了清心殿上課。只每回見了他，便再不說一句話。

秦慎念著這事，心里真是又氣又苦。只他又不敢說些重話惹他，只每日同著秦湛一同吃飯，又是幫他布菜倒茶，倒是比伺候太后還用心之分。

現(xiàn)在這會兒，秦慎就小心翼翼攤開了一副畫作給秦湛瞧。

這畫兒是雁子卿的，這雁子卿乃是周家天下之前那岷山國的名士，當(dāng)初周家天下之前，也是天下大亂，諸侯林立。其中，更有五國傲立群雄，爭戰(zhàn)不斷。

其中，那五國之中，便有岷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