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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冰咖啡消下腫吧,跟涂了口紅一樣。”
下午,雖然顧思意很想回家,但還是沒回,買咖啡分別在公區招待了幾個同學后,四點半,高年級課堂,lecture hall 4。顧思意走進教室的時候教室已經坐了大半人,講臺前排燈光打得白亮,他拎著書包,耳機纏在指節。
他繞過兩排人,從最后排悄聲走下去。
“抱歉借過——謝謝。”他微笑地從兩個同學中間穿過去,書包甩在椅背上,落座一氣呵成,隨后側頭朝旁邊湊了一點。
“嗨barry,好久不見。”
barry穿一件白襯衫搭灰藍色毛衣,金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他正專心地改一份打印好的講義,抬眼看到顧思意,愣了下,說:“一個假期不見,nathan,thought you were gone for good。”
顧思意聳肩:“差點就走了,不過想了想,還是要給自己討個說法。”
barry的藍色眸子適時地露出歉意:“抱歉,前天我不在學校,沒有去講座,你遇到那件事的時候我不在你旁邊。不過聽說他們已經發郵件給你道歉了?”
“是道歉了,你也收到了郵件?”
barry看著他,搖頭:“我聽說后問了一下。”
“……看來我能得到道歉郵件,還有你的功勞。”顧思意滿臉無奈。
barry笑了笑說:“沒有,是他們做的不妥。”
顧思意笑了一下,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抽出筆記本翻開一頁紙,將手機調成靜音,才低聲道:“我打算搞一場公開辯論,你可能已經猜到了。我不想繞圈子,有幾件事我需要幫忙,但我知道它在某些方面可能有點……politically sensitive。”
barry手指擱在桌上,沒打斷他,只安靜地聽著。
“第一,我想挑戰戴維斯。但不是站在‘受害者’角度,我想以一個辯手的身份提出公開對決。”顧思意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極其冷靜,“我不需要你出面表態,也不想讓你直接站到我這邊,我知道你在的位置必須保持中立,或者說看上去中立。”
barry轉了下手中的筆,低笑一聲:“是。”
“第二,”顧思意繼續,“我需要你的建議。怎么做,才讓這件事在制度上變得合理。而不是像某些人喜歡的那樣,表面程序正義,實則小圈子決策。”
barry靠回椅背,終于開口:“你想要什么結果?踢掉他?還是代表權?”
“兩個都要,”顧思意回得毫不猶豫,“我知道現在站隊太早對你來說沒好處,我也不是要你下場。但如果你愿意,能不能幫我把這場辯論提案,推進進議程?我只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以社團程序,不是以人情。”
barry盯著他看了兩秒,眼里閃過一絲輕微的佩服:“當然。”他停頓了一秒,補了一句,“媒體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幫你開口。”
顧思意松了一口氣:“謝謝你。”
barry翻了下手機確認日程,隨手在講義空白處寫了行字,然后把紙撕下來遞給顧思意。
周六 10 a.m.
the crown fencing club.
“今晚我還有別的局,太趕,周六早上我和科林例行練劍,在梅費爾。”barry壓低聲音解釋,“他母親莫頓教授是法學院副院長,所有學生社團的正式議案都得走她那一關,包括你要的公開辯論。”
顧思意看了一眼紙條,又抬頭:“你的意思是……”
“我只提供場合。”barry用鋼筆尾端點了點紙條,“比賽結束后我把你領去場邊,你自己開口和科林談程序;說服得了他,他能直接帶你去見莫頓教授。她如果蓋章,這事就成了一半。”
“夠明白了。”顧思意把紙條疊好塞進口袋,沖他真誠點頭,“謝謝你,真的。”
barry聳肩,語調半玩笑半認真:“別謝得太早——周六記得來,擊劍館溫度低,帶件厚外套,你會的話也可以上場。還有,lewis的劍法比我兇,你要是替我加油也行,最好別當眾拆我臺。”
“放心,”顧思意揚了揚眉,“我只拆戴維斯的臺。”
兩人相視一笑,鐘樓的鐘聲自遠處傳來,lecture hall 4的課堂鈴聲也隨之響起。顧思意合上電腦,邊站起身邊將耳機塞進耳朵,“我走了,你待會記得吃飯。”
走出教室,顧思意穿過回廊,從側門出去,繼續打電話:“是的,我在策劃下周四和辯論社理事長羅伯特·戴維斯的公開辯論賽,嗯嗯,我大一,你想要采訪?”
他頓了頓,繞過一棵干枯的梧桐樹,停在一排長椅邊:“現在?你在附近?”
顧思意對電話里說:“嗯……我馬上走到radcliffe camera這邊了,你可以來找我。今天沒什么事,我有時間。”
因為臨時的采訪,顧思意給陳玦的司機打了電話,拜托他稍等,而后就去赴約。
六點半采訪結束,顧思意才坐上車離開學校。
大量的社交會讓人有少許疲憊,顧思意已經把他能用上的人脈都用上了,有的只是表達了寒暄和關心,并沒有回應,有的直言感興趣,問他需要什么幫助,總之,只要明天和那個叫科林的談話順利,下周四的辯論賽應當可以如愿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