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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他喜歡過那個男生,有一次,他跟朋友擼串喝酒,醉至半酣,他跟朋友說起這場暗戀,朋友嗤之以鼻:你這哪是喜歡啊。
當時沈欽懵懵懂懂,如今他才明白,愛是伴隨著占有欲的,他那所謂的“暗戀”,恐怕連喜歡都算不上。
而在賀星河獨自送少女去王府的那段時間里,沈欽焦躁難受,坐立不安,他明知道賀星河不會和那少女怎么樣,但一刻沒有見到賀星河,那股莫名的情緒就一刻折磨著他。
這股無用而又磨人的情緒終于讓沈欽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喜歡賀星河的。
因為喜歡,才會這樣患得患失,才會想要獨占他,哪怕外人單方面對他表白,都讓他難以忍受。
然而,他與賀星河之間的問題不止是喜歡或不喜歡這么簡單。
*
賀星河想表現得矜持一些,但那快速起身的動作、情不自禁上翹的嘴角,還是泄露了他的急切和欣喜。
他站在距離沈欽一步之遙的地方,眼神放肆又克制,是個極其少見的、喜形于色的模樣:“師兄,你告訴我,我不是一廂情愿,對吧?我沒有意會錯,對吧?”
沈欽點點頭,他也想笑一下,可惜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下墜,最后露出個不倫不類的表情:“嗯。”
賀星河像小孩子一樣開心,一把抱住了沈欽,在他耳邊說:“師兄你知道嗎,在你回來之前的這段時間里,我一直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我怕那是因為我太渴望而生出的幻覺,想了幾百幾千遍,越想越覺得那不是真的,好在你回來了,好在那是真的。”
沈欽的心像是被誰揪住,酸脹難言,他勉強擠出一個笑,試圖讓聲音輕松起來:“師弟,你身為堂堂紫霄宮一宮之主,誰敢騙你啊?”
賀星河笑著說:“師兄若騙我,我也不能拿師兄怎么樣。”
沈欽握住賀星河的肩膀,將他推開些許,認真地道:“我不會騙你,所以在我們在一起之前,我必須先告訴你——星河,遲早有一天我會離開。”
賀星河臉上的笑陡然僵住,幾乎有些不知所措:“師兄,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欽:“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奪舍’嗎,這不是我的身體,等此間事了,我會回到我自己的身體,會回到屬于我的地方。”
賀星河幾不可查地松了口氣:“這樣啊,等你回到自己的身體,我會去找你的,無論你長什么模樣,我都一樣愛你,若你還愿意回紫霄宮,我就帶你回來,依然讓大家叫你大師兄,若你不愿意,我好好培養方圓,將來把紫霄宮托付給他,來你的家鄉陪你。”
沈欽心口哽住,語聲急促:“星河你不明白,我的家鄉你是來不了的,而我回去了以后,也回不來了,我們會永永遠遠地分開,連再見一面也不可能。”
賀星河撥開沈欽的手,眉心緊皺:“那你的家鄉到底在哪兒?!”
沈欽低聲道:“我不想騙你。”
不會騙你,所以什么都不能說。
賀星河焦躁極了,沈欽的理由在他看來簡直不可理喻,偏偏他認真的表情又告訴他,這是事實,他必須接受,他好不甘,平日寡言慣了的人連發泄都是磕磕絆絆的:“到底哪里有這樣不能進不能出的地方,我為什么從來沒聽說過,師兄,你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你知道嗎,我時常覺得你藏在一團迷霧之中,無論我怎么撥弄,那團迷霧總是籠罩著你,讓我看不清你的本來面目。”
沈欽無言以對。
令人難堪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這沉默令人窒息,逐漸將兩人吞沒,沈欽長長地出了口氣,鼓起勇氣道:“要不,剛才那些話,你就當沒聽過吧,我們還是師……”
賀星河突然出聲打斷他:“不,師兄的條件我接受,我要和師兄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強求。”
沈欽的心里酸澀之余,又偷偷冒出小小的歡喜,他太卑劣了,遲早有一天會離開,卻想在離開之前享受一場愛戀。
賀星河莽撞地欺身上來,將沈欽壓在桌子上,沈欽的腿骨撞到桌沿,痛得他皺眉,然而,一向愛惜他的賀星河卻沒有放開他,他更緊密地靠過來,近乎粗暴地撕咬著沈欽的嘴唇,這個濃烈的、含有一絲血腥氣的吻幾乎帶有懲罰的意味,也有憤懣、不甘和求而不得的苦澀,沈欽完全沒有抵抗,他敞開身體,以獻祭的姿態任賀星河予取予求。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清淺月影,而房里二人壓抑又克制的吐息聲,無端為月色舔了幾分旖旎之意。
不知何時,一朵厚厚的紅云從月亮底下飄過,像一道血色的陰影。
黑暗是罪惡滋生的溫床,有一些影子悄無聲息地起身,像是受到誰的召喚一般,聚集到了院子里,月華如許,他們每個人的嘴角都掛著一抹詭異的笑意,乍一看簡直像中了邪,他們的影子在月色下狂歡舞蹈,此情此景詭異莫測,令人見之膽寒。
這些身影似乎聽從了什么無聲的指令,又各自四散離開。
不一會兒,驚雷門中慘叫聲起,有人流血,有人死去,有人一睜眼看到同門想對自己痛下殺手,大叫一聲,屁滾尿流地滾下床,有幸逃生的人們慢慢匯合,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驚慌極了。
“師兄是中邪了嗎,干嘛一個勁兒追著我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