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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夜已深重,威士忌酒瓶里空空如也,他才終于鎮定下來。
鐘不拘在聯系vhg,他真的要走了,他要去找裘度。
祁舜把價值昂貴的玻璃杯摔碎在地。
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走。
第26章 剔骨刀
放下電話后, 裘度一路狂飆趕到big基地。
法拉利的轟鳴聲里,保安吞吞吐吐提到鐘不拘在某個雨夜接過祁總電話后就再也沒回來。
裘度心亂如麻,在車里把聯盟工作人員的電話打了一遍, 這才打聽到鐘不拘在北城的住址。
他又一路飛奔,從二環直奔到五環開外。
一駛入小區,看見垃圾和野狗的尸體隨意扔在路邊,蒼蠅兇猛地撞上豪車的車窗, 裘度就忍不住皺起眉來。
原來鐘不拘一直以來的生活條件如此惡劣么。
他這才發現,無論是對他充滿鄙夷嫌棄的時期, 還是在他態度突變后滿懷不忿的如今, 他都沒有真正地了解過這個人。
他從何處而來, 又在游戲之外過著怎樣的生活, 他一概不知。
他只是被各種強烈的情緒支配, 做出他以為的能夠“拯救”鐘不拘的行為。
說不出來原因,但是裘度此生第一次覺得, 有些悵然甚至后悔。
不過這些細膩的情緒轉瞬即逝,很快就被急躁和憤怒所取代, 他一口氣跑上頂樓,拳頭錘在生銹的鐵門上。
“鐘不拘你出來, ”裘度嗓門不小, 整個樓道都是回音:
“什么叫以后都別在聯系了?你有什么資格單方面這么說?”
他結實的手臂幾乎把鐵門錘凹進去一塊, 才聽見嘎吱一聲,鐵門打開了一道小縫。
開門的男人和他差不多高,時髦的粉色頭發被繃帶壓迫得混亂不堪,整張臉毫無血色。
裘度認出這是鐘不拘撿來的弟弟,面露不快:“我找鐘不拘。”
尹宙聲音虛弱,但話語里的嘲諷并未減弱:“這棟樓的蒼蠅和狗都能聽懂了。”
裘度的劍眉扭在一起:“他人呢?”
尹宙突然笑了一聲:“我哥說他不見你, 快滾。”
裘度還沒追問,尹宙又皺眉道:“你干了什么自己還不清楚?還有臉見我哥!”
雖然心存疑慮,但裘度確實被他這幅樣子唬住,開始思考做了什么對不起鐘不拘的事情。
——是五排沒有親自上陣,還是那張房卡的來歷沒有弄清?也不至于吧。
“滾。”尹宙面無表情,立刻就要鎖門。
裘度隱隱覺得奇怪,一把拽住門沿,兩人在拉扯中破舊的鐵門不斷發出哀鳴。
“你頭上的傷口怎么回事?”
他們這種人把外貌看得極重要,裘度覺得好像找到了事情的線索。
尹宙卻突然笑了起來,那顆虎牙顯得尖銳又危險:“我哥打的,你羨慕嗎?”
“……”這是什么play?裘度頓時無語。
尹宙砰地一聲把門鎖上了。
吃了閉門羹,裘度心中氣悶,但又不想就此放過。此時夜已深,于是他決定回到車上蹲守一夜,鐘不拘總是要出門的。
正當車里的空調吹得裘度頭腦昏沉,一輛邁巴赫疾行進小區,和他并排占據了僅有的兩個狹小車位。
裘度隨意打量了一眼,卻看見一個高眉深目、神色陰郁的男人從駕駛位走下來,獨自大步走進鐘不拘家所在的單元樓。
雖然在訓練室中對峙過,但裘度未曾親眼見過祁舜。
不過新聞報道他是首富和美國超模的孩子,全北城也難找出第二個長成這樣的人。
裘度立刻推開車門,祁舜腳步微頓,側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連開口的興致都欠奉,徑直轉身朝樓上走去。
裘度切了一聲,也緊跟著上了樓。
祁舜單手插在西褲口袋,另一只手隨意地叩了兩下門板。
無人應答。
他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掃過裘度:“他人在嗎?”
裘度本就走高冷酷拽路線,很少會有被別人裝到的感覺,然而祁舜卻展現了比他更不加掩飾的傲慢。
“你只是他老板,哦不,前老板。”裘度當即反唇相譏,“也不怕被當成職場性騷擾。”
祁舜冷哼一聲,也不見了方才故作從容的姿態,不依不饒地敲起門。
噪聲回蕩在狹窄的樓棟里,直到門后響起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