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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刻她的眼中又劃過一絲痛苦,連忙對著喬青陽問道:“敢問小公子,它是個什么東西,我真正的夫君又去了哪里?還是說……”
這一刻哪怕是宋傾,也有些支撐不住了,眼中含淚:“還是說……它就是我的夫君……”
“是也不是。”喬青陽手心中顯出一團火焰,火焰落到‘徐老爺’的軀體上便迅速燃起,瞬間便將那物包裹起來,等到火焰漸漸弱去,里面的東西顯露出來,竟是一團肉瘤一般的長著人臉的乳白色東西。
它蠕動著張開嘴,似乎還想要尖叫著掙扎,卻在下一刻被一劍斬斷,然后一把火燒成灰燼。
喬青陽解釋說:“人瘤蟲,本是魔界之物,以吸食靈力生存,善偽裝,能附人體,被它沾上后會一點一點吞食掉內里,在所附之人的身體中長滿自己的肉瘤,但人瘤蟲一生只能附體一人,人死則蟲滅。”
其實人瘤蟲更愛的是吸食神力,最初之時更是以月華花骨髓為食,九重天之物豈容魔物覬覦,神君們長袖一揮,人瘤蟲便死了大半,只是沒想到在著凡間還遺漏一條。
喬青陽冷著臉偷偷生氣,它還敢覬覦自己的劍鞘!
宋傾肩膀微微顫動,她本就是劍門之女,即便家中沒落不得已嫁為人婦,心志也依舊堅韌,幾個呼吸間調整過來,臉上露出些溫和的笑意,將喪夫之痛藏于心間:“多謝小公子相助,我這些日子為了沐陽之事昏了腦袋,竟然連枕邊之人被魔物侵占都看不出來。”
喬青陽看著面前的女人眼眶紅紅卻又堅強爽朗的模樣,抿住唇想要安慰,但又實在嘴笨:“就算沒有我,你也總會發現的。”
這話說到的確是沒錯的,畢竟他們身處幻境中,多年前的徐家遭此禍患,卻不會有黎老板,也沒有什么喬小公子相助。
宋傾是個聰明人,或許她也早就發現了端倪,只是多年的夫妻之情讓她心中糾結掙扎不已,如此才未第一時間出手。
而裝病兩月之久的徐沐陽,或許更是早就知曉了父親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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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掀起點衣袖,素白的手指在往一個小瓷瓶中添加進去些白色的粉末,細細捯飭了半天后,又放了些奇怪的靈藥葉片。
徐沐陽還是有些虛弱,在床上躺著假寐了片刻,還是沒忍住好奇,看著坐在窗前忙活的青年:“黎先生是在做什么。”
顧黎誠實道:“做毒藥。”
徐沐陽失笑,開玩笑說:“不會是做來毒死在下的吧。”
閣主莞爾一笑:“是呢。”
手上的動作不停,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你看上去很頑強的樣子,要加重點劑量才行。”
徐沐陽眨眨眼,忍不住笑開:“你們兄弟兩個可真是有趣。”
一個想要毒死人還要給被毒的人打聲招呼,一個半夜里不睡覺跑到他床前坐著,也不說話就盯著他看,一邊看還一邊嘴里嚼啊嚼啊嚼。
昨夜。
桂花糕的味道在房間中四溢開,天知道徐沐陽為了裝瘋已經多久沒有吃過飯了,就算是修士也不該受此折磨。
在那名奇怪的少年吃完第三份糕點后,徐沐陽終于忍不住睜開眼,虛弱地開口:“道友,你坐到我的腳了。”
“還有,能讓在下也咬兩口嗎?”
少年很好說話,說讓咬兩口就給咬兩口,多一嘴都不行。
徐沐陽眼睜睜地看著他開開心心地吃完了帶過來的所有糕點和零嘴,然后才沒什么表情地扭過頭來說正事,張口就是一句:“你爹不是人。”
徐沐陽:“……”
雖然這是自己幾乎已然確認了的事實,但總覺得從這個少年的口中說出來就變了味。
少年似乎不太懂的什么人情世故,說出的話簡單直白:“他身體里長了蟲子,現在正打算把藏在你體內的東西吞掉,然后順便把你全家都吞掉。”
徐沐陽:“……”
青年身上的鐵鏈看似是為了保護束縛他,實則正像是吸血一般一天天奪走他的生命力和神志,讓他變得虛弱無比。
他勉強抬起頭,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道友厲害,今日來此,想比也是能有救下的法子。”
徐沐陽說:“但在下如今的情況道友也一目了然,我不知能回報你什么。”
但那少年卻只是看他一眼,眸子平靜冷淡:“你不用管那么多。”
收回思緒,徐沐陽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顧黎,沉默了一下:“在下不善言辭,今日之事無以為謝,等我脫困,必將報答兩位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