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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很累,從白天到黑夜,先是因為糾結偷偷地在柴屋不遠處蹲了半天,打了半天的蚊子,離開了老遠又冷著臉跑回來,來來回回好幾趟,哪怕是鐵做的人,也該覺得累了。
喬青陽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大天亮,睜開眼看到陌生的環境懵了幾秒,然后前一日的記憶回籠,下意識地扭頭去看旁邊。
但本該在床上躺著的人,卻出現在了門口處。
衣著單薄的青年端著兩碗粥笑眼盈盈地從外面出來,見到他看過來臉上的笑意更盛:“我煮了一點粥,青陽洗漱完來吃溫度正好。”
或許是剛出鍋,顧黎將碗放下后就下意識地吹了吹手指,指尖被燙紅了一片,五官皺成一團,倒是比平日里多了點生氣。
喬青陽乖乖地洗漱完,坐到顧黎的對面,卻沒有先去喝粥,認真問:“如果你是想要利用我找到生魂草的話,那我已經找到了還很多,你為什么還非要跟著我。”
顧黎本來是想先用吃食哄著,等喬青陽的情緒好上一些后,再循序漸進地找機會說清楚。
沒想到喬青陽看著乖巧聽話的模樣,實際比誰都要倔強。
聞言便也放下勺子,斟酌著開口:“或許是天生如此或許是家庭原因,我天生對周圍的所有人都抱有戒心,比起將自己置身險境地去相信他人,我更愿意選擇將他人都看壞幾分來保全自己,這也是我最初不愿意透露真實身份甚至多次隱瞞的原因。”
“我……我沒有什么朋友,”第一次對著他人剖析自己,哪怕是顧黎這樣鐵石心腸的人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熱,不太敢去看喬青陽的表情,不自覺加快點語速:“更不知道怎么樣對待朋友,最初是因為欺騙才將你留在身邊,后來即便后悔萬分,也仍然不知道該怎么做,笨拙地撒下一個又一個的謊去彌補,唯恐你發現你以為單純善良的一山,實際是個詭計多端的騙子。”
“我又自私又卑鄙,小氣自負,剛愎自用,滿口謊言,我……”
喬青陽聽不下去地打斷他:“也沒有那么嚴重啦。”
神劍大人雖然討厭欺騙,但對于知錯能改還可憐巴巴的凡人,還是很包容的。
更何況顧黎還頂著傷早早起來給自己煮了粥。
看著對面青年尚且蒼白的臉色,喬青陽表示自己想了想表示還是愿意寬宏大量地原諒他的。
“那你不要再騙我了,”喬青陽猶豫了下,又小聲補充道:“至少不要太過分。”
顧黎哪里還敢過分,哄著都來不及。
聽到這句話,就開始交代自己明面上暗地里的各種財產人脈,從靈石儲備到店鋪規模,從下屬數量到暗中勢力,喬青陽聽得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的,到最后只能眨眨眼:“好、好厲害。”
顧閣主將自己吹涼了點的粥換到喬青陽那邊,聞言低調地笑了笑:“還好,青陽如果喜歡,都送給你玩。”
于是阮菁菁等人找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喜怒不定的閣主正笑得像個開屏的孔雀一般,開開心心地將屬于劍閣機密的密鑰送給對面的少年。
徐正奇碰了一下旁邊的阮菁菁:“咱劍閣要換老板啦?”
“蠢。”阮菁菁鄙視地看他一眼:“那不是很明顯是要多個老板娘嗎。”
第27章
喬青陽走的時候走得瀟灑,顧黎慌慌張張追出來該掉的不該掉的都掉了個干凈。
兩個人加起來也湊不出一分錢,還好老大夫心善,阮菁菁等人又來的及時,否則恐怕連藥錢都付不起。
阮菁菁和徐正奇在病床邊上站著,不知道在和顧黎交談些什么,但大多數都是阮菁菁在說話,徐正奇只在一旁狗腿地附和,顧黎則更不用說,全程只是嗯了了幾聲示意下屬繼續匯報。
喬青陽乖乖地抱著劍站在門外等他們說完,等得有點無聊了,就蹲在地上隨手撥弄著院子里新長出來的小芽,數一數花瓣有幾片。
知道顧黎的身份后,就算喬青陽再不通人情世故,也遲鈍地意識到人家在商量組織內部事宜,他再在房間里呆著總歸是不是太好的,就先一步地從屋子里出來。
這花長得又小又粉,花瓣卻又多又密,喬青陽才努力地數上一半,門就被從里面推開,喬青陽抬頭,便被一件衣衫罩在了頭上。
“早晨天寒,不要著了涼。”顧黎將衣服拉下來點,好讓少年的腦袋露出來。
喬青陽的黑發被蹭亂了一些,他胡亂地扯了扯,反而將自己扯痛,便一把將衣衫拉下來抱到懷里,平靜的眸子里帶著些委屈:“你把我的頭發都弄亂了。”
“一山是故意的。”
話一出口,喬青陽便發覺自己喊錯了名字,有點懊悔地抿住唇。
顧黎將他拉起來,拍了拍少年因為垂到地上而沾上點泥土的衣擺,笑著說:“青陽喜歡如何叫就如何叫,反正怎樣都是我。”
喬青陽躲了躲沒躲過去,只好僵硬著身體任由顧黎為自己整理衣物,別開點頭努力反抗:“我又不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