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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無法將方才那瞬間的荒唐感描述給同伙,也無法心安理得開門,于是舔了舔嘴唇,裝不在意地招呼了聲:“老三啊?”
門外悶悶地“嗯”了聲,的確是老三的聲音。
刀疤懸著的心稍微落回胸腔一點,但還是謹慎地湊近貓眼,一字一句問:“你不有鑰匙嗎?”
門口男人抬起頭,無神的眼睛黑洞洞的,差點占據整個貓眼的視野。
他抓了抓后腦勺:“……弄丟了,給我開下門。”
刀疤霎時后背發涼,往后趔趄小半步。
備用鑰匙根本沒給老三!而是為了以防萬一,粘在門口牛奶箱下。
外面根本不是老三!他究竟是誰?
難道說計劃已經敗露,警方讓便衣喬裝成老三來把他們一網打盡,還是……?
還是人在裝神弄鬼?!
刀疤汗如雨下,咕嘟地咽了咽口水,再次忐忑瞇眼往貓眼中瞧去。
這一瞧,卻發現更為詭異恐怖的事情。
門口的“老三”上一秒還直愣愣盯著前面,突然就僵硬地、咔咔地扭著脖子,看向牛奶箱,開口也成了一個從未聽聞的幽幽女聲。
——“哦,原來在這啊。”
毛骨悚然的戰栗感頓時從腳底竄上天靈蓋,刀疤感覺到心臟狠狠一墜,抓著門把的手也開始抖個不停。
門外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隨后,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輕輕轉動。
喀嚓——
第4章 鬼打墻
龍竹沒過多久就拖著個麻袋從惠安小區出來,拉開后座門,里邊廢品如山,毫無落腳之地。
她眨眨眼,又把麻袋拖到車尾,熟稔打開后備箱塞進去。
小車一溜煙駛離,從逼仄的巷子里穿進穿出,密密麻麻的電線在嶙峋樓宇間蛇蟠蚓結,天空被擠成了頂上的一道綠縫。
龍竹須臾發現不對,這巷子道路頭尾竟是串連起來的——是鬼打墻!
她踩了一腳剎車,拉起檔把,車子嘎吱一聲,漂移在樓房下的蔭庇處。
“一念不起,萬法皆空,一塵不染,萬境皆通。”
她瞇眼向上方看去。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自兩旁罅隙中穿出,前后簌簌落在汽車前引擎蓋上,落葉無痕,連一個凹進去的腳印子都沒留。
“心若止水,萬象皆澄,意如流云……萬緣自輕!”
龍竹沒說話,撈起副駕駛上的折疊拖把跳了出來,那道士疾疾念完了這段清靜經,又扔出幾道符箓。
龍竹把那黃紙搗破,發現不過是障眼法,此時道士已然出現在一棵樹后,他微微一笑,那老樹竟瘋狂開始抽枝拔葉,擰成一股粗茁的木索,朝她鞭笞而去。
龍竹半點不躲:“五行術?”
說罷,她揚起拖把,千鈞一發之際,用前端的海綿咬住了那條木索,狠狠一拉脫水的把手,下一秒,木屑紛飛。
王奉虛睜圓了眼睛,與此同時口中吐出一口血。
偷偷打開后備箱的王天福此刻見勢不對,放下麻袋三兩下跳了過來,袖子里似乎有火光。
王奉虛當機立斷,掐住了王天福的袖子,讓那火苗囫圇憋了回去。
“大師,咱們先別打架了,”王奉虛草草擦了擦嘴邊血跡,滿面春風笑起來:“多傷和氣啊,其實我倆是來幫忙的!”
龍竹意外地望向對方。
王天福也意外地看向自己師叔。
“那小明星昨天就在你手上,你要害他的話,不至于現在才下手。”
王奉虛拍了拍衣領和肩膀上的木屑:“我之前幫他起的卦,命有一劫,大兇,不過已經化解了。”
他觀察著龍竹的神色:“你昨天帶人出去,其實是想替他繞開這劫,對吧?”
龍竹甩了甩拖把上的碎屑:“他不能死這么早,我答應過人。”
王奉虛心里有了計較:“你看,你也知道現在這個年代不同以往,你再這樣招搖,不僅驚動警察,玄門也會找上你,剛好我——”
他拉過小道童,捏住對方酒窩強行提出個笑臉:“還有我師侄,是軍兒他娘請來尋人的。”
“反正你要送他回去,不妨把人交給我倆,還少你一些麻煩。”
龍竹思考起來。
“你不信就起一卦,看他有沒有劫應在我倆身上。”
王奉虛見事情要得逞,又急急補充:“你也辛苦了吧,是該休息一下,不然來我們叔侄倆的酒店下榻,我們為你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