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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場務心頭突然涌起一股涼意，還未來得及反應，自己腳滑摔倒，七八個蘋果箱嘩啦啦崩塌，引得導演都取下耳麥，皺眉回頭。

“怎么了？！”

“我是不小心——”男場務慌忙撐著箱子邊角站起來，本以為那女人跌下來肯定受了傷，結(jié)果這堆狼藉中并未瞧見其他人影。

李嵐趕緊扶他：“你還好吧？”

男場務尷尬擺手：“沒事，剛剛那個……”

他話音頓住，看見龍竹正好整以暇站在兩三米遠的地方，小臂拄在拖把桿頭上，接著啃她沒吃完的蘋果。

男場務手心冷汗涔涔。

這么遠的距離……這是怎么回事呢？

沒時間等他想明白，導演在喇叭里喊開始了。

這次是女一號和女二號在室內(nèi)對戲。

溫若捷穿著吉祥紋的縐綢寢衣，神色溫柔地嗅著一束露水粼粼的野花。

姜貝飾演的公主侍令“圖南”言笑晏晏地替公主卸下鬢邊釵環(huán)。

“他竟不惜受傷也要從仙山摘來此花，看來他已經(jīng)對公主情根深種……您的計謀果然成了！”

溫若捷嘆了一口氣：“還剩下一年時間。”

“圖南，若我到時后悔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姜貝錯愕又心痛：“公主莫非是……真的愛上了他？”

溫若捷撫摸著花瓣：“可笑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卡！服化組把衣領(lǐng)整理一下。”

還未收場，因為收音組的反映說底噪大了，得再來一條。

第二次開拍，張淮戴起耳麥，全神貫注地監(jiān)聽起現(xiàn)場收音。

“圖南，若我到時后悔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到這里還算正常。

姜貝的情緒仍然十分飽滿：“公主莫非真的愛上了他？？！”

這時，不知為何，棚內(nèi)光線忽然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明明燈光設(shè)備也無運行故障，但就是有團看不見的陰影，悄然彌漫在鏡頭前。

溫若捷撫摸著花瓣，本該溫柔的神色變得木訥冰冷，雙目猝然失去神光，聲音也尖細刺耳，竟是在念一段陰氣裊裊的詭異戲詞。

“……魂飛魄散，地火焚身，死無葬，方休此怨啊……”

接著便是一段令人骨寒毛豎的細碎低語，姜貝離得最近，聽得后背發(fā)涼。

現(xiàn)場工作人員這才覺得不對勁，導演更是連連喊“卡”，可溫若捷一直陷在情緒里，直到姜貝忐忑地推了推她，她才恍然回神。

“怎么了張導，要再保一條嗎？”

溫若捷對自己剛剛的狀態(tài)全然不知，神色如常地笑著。

“你剛怎么了，在唱的什么？”

溫若捷茫然眨了眨眼，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質(zhì)問難倒了。

“我就正常走戲啊……唱？誰在唱，唱什么了？”

一時間，影棚里都靜了下來，大家有些緊張地交換著眼神。

張淮按捺住往某個方面的猜測，故作鎮(zhèn)定地問姜貝：“你方才離得近，說說。”

姜貝剛剛的確是被嚇到了。

可人的記憶有時候挺奇怪的，只要那種氛圍沒有持續(xù)，過了一會兒，她本人也會懷疑，剛剛是不是錯覺。

畢竟，面前的溫若捷看上去簡直正常極了。

抱著不想得罪前輩的心態(tài)，姜貝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我也沒聽清，可能是哪里的雜音吧。”

“張……張導！”攝影指導突然語無倫次地招起手：“回放這，拍出來是……”

幾個人圍住監(jiān)屏，屏息看著回放，場內(nèi)落針可聞。

畫面定格在了溫若捷最后說臺詞的畫面。

沒有正常臺詞，也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戲腔。

她在笑。

直勾勾地，不眨眼地，對著鏡頭一直咧嘴。

看得久了，便更覺得不似真人，而是個劣質(zhì)做工的塑料模特。

“啊！”姜貝只看了一眼，方才那段可怕記憶便徹底清晰具象起來。

溫若捷也臉色發(fā)白：“我、我剛剛表情是這樣的嗎？這……”

拍攝棚內(nèi)一陣騷動。

片刻后，張淮叫人把開機儀式的法壇拾掇到了棚內(nèi)，剛好遇上副導林森和尹川、陳松聆等人從b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