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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有德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手機自然地揣兜里:“是的,謝謝。”
“抱歉,您衣服都臟了?!蓖跆旄sw貼地拍了拍對方衣服上的灰。
閑扯幾句后,王天福遠遠跑回來,笑容一收,拉著方序南淮二人就往旁邊跑。
“不對勁,這人有問題!”
第46章 判官之七
“可他不是承認了有個女兒嗎?”南淮依舊蹙著眉:“難道是照片上不是楚心怡?”
王天福:“問題不在這里?!?
他伸手在兩人眼前一晃,指尖沾著枚紅底半身一寸照,照片中人稚嫩秀氣,長發披肩。
“剛剛我是把自己照片貼他手機殼上的,”王天福一言難盡:“就是想詐一下,借個由頭問下去,誰知道……”
方序捏過照片震驚:“這是你??”
王天福:“是啊,早幾年前拍來□□用的,怎么,不像嗎?”
方序看看照片,再看看王天福,一臉見鬼。
南淮擰起眉頭,找回重點:“這么說,那個楚老師在看見了照片的情況下,依舊承認那是自己女兒?這是為什么?”
“不知道,”王天福老老實實搖頭:“但肯定有問題?!?
方序期期艾艾:“那咱們還去后山見楚心怡嗎?”
“去啊,”南淮來了興致:“這種時候,不更要去探個明白么?”
王天福:“好,咱們先去文具店買點紙啊筆的準備一下?!?
方序一怔:“文具……你是要給楚心怡買禮物?”
“你笨啊,”南淮翻了個白眼:“紙筆文墨,他是想驗是鬼還是祟在作怪?!?
鬼和祟,自古以來就是兩樣東西。
人死為鬼,鬼乃魂魄,而祟卻是無根之邪物,由天地間怨力所催生,似妖非妖,似鬼非鬼。
“簡而言之,”王天福替方序科普:“祟和鬼的主要區別就是,它是文盲,讀不懂文字,歸根結底它是個沒腦子的東西,語言、行為,全然來自模仿?!?
南淮也補充:“文祖造字,字乃八卦萬象之化形,其中凝結了祖祖輩輩的智慧和力量,非祟物可以參透?!?
祟為了掩飾自己,會努力裝作和正常人一致。
但無法識別紙面文字這一點,對它們來說是致命缺點,很容易就能使之露出馬腳。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諱字和符文才能驅邪除祟……咦我怎么開始掉書袋了,你們長豐觀不教這個?”王天?;剡^神。
南淮損道:“當然教,這愣子估計聽睡著了?!?
方序羞愧地低下頭。
他只是對其他東西更感興趣而已。
三人往上回的后山小徑尋去,遠遠見巖壁低垂,薜荔垂絳,藤果半掛,洞口依舊窄小凄清,與之前別無二致。
奇怪的是,楚心怡失約了,并沒有出現在那里。
王天福提著一堆文具,皺眉撓頭:“是不是今天楚老師沒值班,在家里呆著,所以楚心怡不敢溜出來?”
南淮哼了一聲:“那丫頭估計是拿咱們尋開心的吧?!?
他四下張望一番,忽地伸手一拍:“蚊子真多?!?
山里的野蚊子咬人很疼,還好觀里時常燃香,再配上監院師叔畫的五毒符,才將這些蛇蟲鼠蟻驅散在外。
南淮拍了拍手,正要抬頭,耳邊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遠處,幾株野蘭從石隙里斜刺而出,花苞顫巍巍抵在苔痕斑駁的碎石上,那細微聲響似乎正來源于此。
南淮微微瞇起眼睛,盯著那株花。
喀嚓、喀嚓……
花瓣簌簌搖動,忽然間仰頭立起,從中甩出一條青黑的長蟲來!
南淮睜大雙眼,喉嚨發緊,往后退了半步。
長蟲吃空了花芯,正饜足邁著數不清的肢節,飛速鉆入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那條蟲好像……
“南淮,你怎么了?”方序轉身拍拍他的肩膀:“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啊?!?
南淮有些不自然地推開他:“沒、沒什么?!?
他目光復雜地追向蟲子消失的方向,罕見地沉默下來。
王天福拿著八卦鏡嘆一口氣:“還是沒測到怨力,算了,咱們先回去吧?!?
他嘟囔:“也可能楚心怡爸爸就是個嚴厲老古板,大概是我想多了。”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轉身往回走。
回音山洞靜靜佇立在原地,洞口黑黢黢的,只隱約盤旋著縷縷風聲。
呼呼——嗬嗬——
聽久了,倒像有人在輕笑。
呼——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