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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們徹底要被祟生物同化了!”王奉虛焦躁地原地踱步,一咬牙,雙手結出某個奇怪手印,滿臉糾結的表情。
與此同時,飛舞的藤條噗嗤扎入楚有德四人的胸膛,鮮血四濺,四人卻毫無知覺,目光甚至更為狂熱躁動。
詭異的枝蔓汲取著四人身體里的養分,浪涌般的藤條扭曲交纏,絞作一顆參天大樹,又從樹干上贅生出千萬枝節,密密麻麻綻放開無數白色花朵,花葉旋轉,似一張嘴唇一開一合,無數雜音如潮水涌出,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好煩啊,周末又要加班,領導如果猝死就好了。”
“長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肯定是整容了,惡心。”
“樓上的狗又在叫,吵死了,下次找個機會給它毒死……”
“他怎么開這么好的車?錢的來路不干凈吧?來個熊孩子把車刮花就舒坦了……”
無數充斥著惡意的聲音盤旋在半空中,仿佛鐵鍬一樣敲擊著聽者天靈蓋。
更可怕的是,這些曾經被吞掉的“念頭”,全部來自于一個個真實的普通人。
“頭好疼!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南淮抱著腦袋,咬牙切齒地砸了兩下額頭。
藤條穿胸而過的楚有德雙腳離地,被藤條懸掛起來,他歪著腦袋,眼鼻間有血溢出,開口時,那無數雜音便都合為一股,就好像周遭擺滿了擴音器一般,腳下青磚都為之震動。
“我說過了,你可以稱呼我為,判官。”
王奉虛噓聲:“你不辨善惡是非,不問是非曲直,你是判官,那我是不是能自稱閻羅王了?”
“不知所謂。”
沉悶的聲音從“諦聽”樹干上傳來,這丑陋詭異的龐然大物步步緊逼,下一秒就要將幾人束縛在藤蔓之中。
王奉虛回頭看向方涯,小聲道:“方道友,我這里有張雷符,待會兒我控制住大祟,你趁機帶人先跑出去。”
方涯點頭,只見王奉虛飛速從袖中擲出一物,藍色電火花閃過,驚雷落下,頗有一番火樹銀花之景。
方涯運轉靈力,也跟著全力擊出一掌,沒料到惹惱了“諦聽”,萬千藤蔓鞭笞而來,幾人慌忙躲避,發覺剛剛的攻擊對大祟不痛不癢。
“我知道了!”方涯指著那堆藤蔓枝條涌來的方向:“要找到它的根!”
“小福子,看好你的小伙伴,”王奉虛沖方涯使了個眼色:“我偷偷繞過去,你牽制住它!”
說罷,他撩起道袍衣擺,將其系在腰間方便活動,身體一閃,晃眼間沒了影兒。
“好快!”南淮贊道。
王天福見怪不怪:“我師叔逃跑速度是一流的。”
南淮:“……”
你這也不用那么驕傲。
王奉虛追著藤蔓根源,發覺其中一支粗壯的根系就來自于楚心怡的墳墓,而另外三撥,也不出意外,是劉陽、張佳佳、周遠的墳墓。
墓坑中根系盤踞,蛇蚓蟠結,牢不可分,其中似包裹著某種心臟一類的器官,微微起伏聳動著。
“就是你了!”王奉虛罵罵咧咧掏出一張雷符,很是不舍地并指擲出:“就這么最后一張了,祖奶奶保佑,可得有點兒用處!”
符紙剛一接觸根系,王奉虛單手掐訣,道:“炸它狗日的,破!”
轟隆一聲巨響,樹干傾頹,枝葉倒退,藤條從四人胸腔中抽離,帶著未干的血跡,極速退回墓中。
楚有德被甩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他顧不得其他陷入昏迷的同伴,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異常迅速地爬向墓碑,他手腳并用,在雷符爆炸之后將斷裂的根系抱在懷里,似乎想以活人之軀為之抵擋。
“心怡……心怡……”他匍匐在地,勉力將血色的根莖收攏在臂膀間,埋頭肩膀聳動,發出令人悚然的笑聲:“哈哈哈……”
看著對方已然完全喪失神智,王奉虛在旁邊駐足,神色復雜地嘖了一聲。
剛想說點什么,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陡然一驚,上前拽住楚有德的衣領:“這是——”
只見那枚斷裂的“諦聽”根脈之中,忽然鉆出幾只多足長蟲,它們扭動脛節,鋒利的口器齊刷刷扎入樹皮,藤條霎時枯敗,白色花朵顫動著發出不似人聲的嘯叫,須臾,簌簌飄落。
王奉虛瞪大眼睛,后頸發涼地盯著這長蟲吸干了祟物,饜足立起胸腹。
他后退半步,靈臺間驟然閃過火花,干涸的喉嚨里擠出一絲驚詫:“蠱蟲——巫蠱師?!”
南淮看著那長蟲,欲言又止,神色復雜。
方涯顯然也看出端倪,沉下面容,冷聲朝前道:“好一個黃雀在后,來都來了,閣下也莫要再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