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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無常之四

孟昭搖搖頭：“白蘅,不好笑。”

白蘅神色不改，語氣加重：“這不是玩笑。”

孟裁云回過神，扭頭看了看對峙中的兩人,強笑一聲：“小白,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沒有誤會,孟姐，”白蘅上前一步：“既然我是這次隊伍的顧問,我有責(zé)任保證局里每一個人的安全。”

孟裁云發(fā)現(xiàn)，白蘅認(rèn)真起來的那副神態(tài)，竟然和從前白老局長有幾分相似。

薇薇看著兩方僵持不下,想從中勸和：“白顧問，不然我們出去了再說？”

白蘅沉默了一下,將手里的手機(jī)屏幕展示出來：“其實就在剛才,我問了海龜湯,很遺憾，只搖到了一個問題——我問的是,‘死人在我們七個之中嗎’。”

屏幕上,一個紅色的“是”充斥著整個界面。

“所以你就懷疑是我？”孟昭覺得匪夷所思，好笑地掀起嘴唇：“以前我們也一起出過任務(wù),如果是我,那早該被發(fā)現(xiàn)了。”

“那可不一定,”白蘅盯著他，絲毫不給面子：“如果一個死人混進(jìn)異管局這么久還沒被發(fā)現(xiàn),說明更值得人忌憚不是嗎。”

孟昭抿了抿嘴唇：“荒謬。”

孟裁云看了他一眼,神色復(fù)雜扭過頭：“小白，如果說死人在我們之中，為什么你單單指認(rèn)阿昭？”

白蘅平靜地開口：“除了柳仙廟,趙公館沒有公開留下任何遺跡，大家都是第一次進(jìn)這個陣，為什么他會對路線這么熟悉？我說要找埋骨之地，他帶著我們一次就找到了，而且更巧的是，真的就有一道門。”

孟裁云心頭微跳。

她在另一個空間看見過西院發(fā)生的慘景，因而也就默認(rèn)了西院是埋骨之地，但剛剛的確是孟昭走在最前方，卻并沒有發(fā)生繞路錯路的情況。

孟昭嗤了一聲：“埋骨地當(dāng)然是怨力最強的地方，你知道，我的紙人擅長搜尋氣息。”

“好，假定你是通過氣息找到的這里，”白蘅飛快接過話頭，似乎不肯給對方喘息的機(jī)會：“但也只獲得了大方位吧，大學(xué)生去隔壁教學(xué)樓還可能迷路呢，我們在這個百年老宅里，居然一路暢通？連一道阻攔的墻、一個死胡同都沒遇上，每次拐彎都蒙對了，純運氣？”

孟昭皺眉：“我覺得你對我偏見過重。”

“事實上，埋骨地也只是我隨口一說，都出了那么多次任務(wù)，你也明白陣有多強的隨機(jī)性，出去的方式五花八門，出口也不一定就在怨氣最強的地方，但你沒有反駁我，而是順著我往下行動了，你是很想讓大家進(jìn)這道門是么？”白蘅拒不讓步，目光步步緊逼：“如果你不能給我合理的解釋，我不會讓大家進(jìn)去的，不要小看追星女的直覺。”

“你也說了，那只是你的直覺，你的猜測，”孟昭搖了搖頭，捏了捏鼻梁骨：“我贊同你之前說的，這個陣的確很危險詭異，所以我來不及考慮其他答案，只想逐個嘗試而已。”

“我是白局的女兒，我的直覺有足夠重的分量讓你認(rèn)真回答我的問題，”白蘅眼神冷冽，目光卻藏著一絲神傷：“孟昭，‘死人’是你嗎？”

“你不回答我，是不想在你姐姐面前撒謊嗎？”

孟昭臉色遽變，眸子里醞釀著難以忽視的戾氣，他咬著嘴唇，重重地扔下一句：“不是！”

白蘅揣著手，靜靜地站著，她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接話，眉頭依舊不肯松懈，上衣胸襟起伏漸疾，似乎正有一場暴風(fēng)雨亟待從心中宣泄。

她重新將手機(jī)從衣兜拿出，微微發(fā)顫的手指摁亮了屏幕：“……他說的是真話嗎？”

屏幕上自動彈出了兩個字。

——不是。

“對不起，”白蘅眼眶里隱約泛起淚光：“這才是我真正要問的問題。”

手指滑動界面，那張顯示著“是”的圖片赫然存放在相冊中，顯而易見是臨時偽造的。

的確只搖出了一個問題，但她根本沒有問“死人在不在七人之中”，一切都是源于直覺的使詐。

“孟昭，我一直把你當(dāng)朋友，”白蘅忍著郁郁失落，追問道：“我不信你會傷害大家，你能坦誠地告訴我們真相嗎？”

穿著藍(lán)黑色作戰(zhàn)服的青年失魂落魄抬起頭，第一時間看向孟裁云的方向，卻見對方神色茫然，表情滿是不可置信。

他大受打擊地側(cè)過臉，咬緊牙關(guān)，攥緊雙拳，袖中紙人飛出，紛紛懸浮在半空，身上的靈力開始變得浮躁混亂，似乎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偏移。

“阿昭……”

孟昭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周身的空氣逐漸扭曲，像是熱氣蒸騰下產(chǎn)生的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