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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聞聲轉身捂著嘴啜泣起來,幾個剩余的干員面面相覷,彼此都神色哀戚。
“陣的主人沒了,這里很快會塌陷,我先帶你們出去,”白鶴也找到了唯一留下的一道門,運轉靈力強行催動:“諸位跟緊我?!?
干員們忙不迭點頭從殘破的結界里跑過來,只有白蘅在孟昭兩人消失的地方停住腳步,蹲身按在那片土地上,收回手時,指尖有微渺的靈子在閃爍,像是摻和了水晶的細沙。
她搓了搓指腹,又低頭雙手歸攏了一捧土,似乎想將什么東西帶回去。
白鶴也側過臉龐,輕聲道:“只剩這么一丁點魂魄了,何必呢?!?
白蘅捂緊手心,神色憂戚喃喃道:“要把所有人都帶出去,他們也不例外。”
白鶴也不再多問,伸手推開了面前的大門。
大家陸陸續續穿過門框,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在門關上的瞬間,門內的一切——廢墟尸骸,殘垣斷壁,通通化為虛無。
那些殘存了百年的恨意、愛意,悲苦與喜樂,終于消失得徹底。
而與此同時,幾百里外的長豐觀內。
數十顆渾圓珠子濺落在地,噼啪作響如驟雨敲盤,冰玉相擊,在這寂靜的竹林中顯得格外驚心。
龍竹頓感腕間一輕。
她愣愣抬起手腕,只見原本孟裁云送她的那串手鏈不知為何突然崩斷了,沉香木珠猝然四散。
珠子跳得眼花繚亂,紛紛滾入石縫中,轉眼間只來得及兜回一顆,其余的竟然好似從未存在過,翻遍泥淖巖隙也不見蹤影。
龍竹握著那根斷繩殘珠,心頭莫名空落落的,一個恍神,手里唯一的珠子也落空,蹦跶著掉進水潭中,發出噗通的一聲。
她幾乎未加思索,緊跟著縱身入水。
寒水刺骨,她渾然不覺。越往深處,越有一股熟悉而溫厚的靈力牽引著她,仿佛是來自故人的召喚。水下寂靜,光線熹微,很快便到了底,細石黑沙之間,那塊爬滿墨苔的鎮物泰然靜臥著,石上的“敕鎮”二字,如今正隱隱流動著淺金光澤。
那顆沉香木珠子穩定地停留在石縫之上。
按捺住心頭疑惑,她伸手,輕輕拿指尖貼過去,剎那間,水流、墨綠深潭、河藻珊瑚盡數褪去。
再睜眼時,她置身一片浩瀚無垠之地。
天與海在此相接,澄澈如鏡,蔚藍一體。遠方云靄低垂,似紗似霧。腳下是一片柔軟的沙地,這里有光而無日,有空明而無風濤,時間有如凝滯,又似已流淌了千萬年。
鎮物石為什么會通向這里?這是什么地方?
她握著手心那顆木珠,原地轉身好幾圈,卻并沒有找到這里有什么別的存在,身處這樣虛無飄渺的環境內,一切事物和情緒似乎都脫離了掌控,恍惚間,一股說不上來的憂郁感涌上心頭。
“怎么是你?”
冥冥中,稚嫩的聲音響起。
“誰?”龍竹敏銳捕捉到聲音的方向,一轉身,發現有人正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穿著道服,長發束起,五官和白鶴也一模一樣,但龍竹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冒牌貨。
她蹙眉:“換張臉?!?
對面有點錯愕:“這時候了,你還挑三揀四。”
但也拿手一抹,冷不丁又變成了應知微的模樣。
“真身長什么樣我也忘了,借用下你認識的人,看不順眼先忍著,”他嘆了口氣,用異常熟稔的語氣說道:“進展怎么樣,找著天九了嗎?”
龍竹愣了一下:“咦?”
這個人怎么知道她有找過天九?
對面很快從她表情上察覺到什么,瞪大眼睛:“等等,你不會全都忘光了吧?”
龍竹試探性地點點頭:“你……認識我?”
對面抱著腦袋喪著臉哀嚎一聲:“果然!”
龍竹靈光一閃,半信半疑看向對方:“你是雷魈?”
那人長嘆一聲,病懨懨抬頭瞥來一眼:“唔,看來是沒忘全乎,行吧?!?
他有氣無力指了指周遭景色:“這里只是我一部分力量的映射,我的真身還在九山上?!?
“映射,就是分身的意思?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和宋家人又是什么關系?”龍竹拋出連珠炮似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