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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了,干!
而直到他拿起最后一塊木牌,上面赫然刻著“顯考陳公諱永年之靈位”。
奇怪的是,獨獨這一個上面并未沾染一絲黑氣。
陳松聆頓了一下,畢恭畢敬將這個牌位放回原處,想了想,又畢恭畢敬拜了三下,口中嘟囔:“您沒有助紂為虐,您是正人君子,我給您放回去。”
“以后陳家祠堂里不會有這些烏糟東西了,您安息吧。”
牌位孤零零地杵在高處,拖長的影子稍顯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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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廣場之上,劫后余生的眾人陸續轉醒,茫然四顧。
面前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依然存在,方才那場幾乎吞噬一切的崩塌也并非幻覺。
眾人強撐著站起身,面面相覷,而王素卿看到一邊渾身蹭得焦黑、發絲散亂的龍竹,以及她指間緊緊攥著的那枚三才戒,瞬間明悟。
是對方在千鈞一發之際,從白鶴也手中接回三才戒,借其中的空間法器將眾人納入庇護之所,再以一己之力穿過屏障,重新回到地面。
“多謝。”阮夢休也看明白實情,聲音沙啞地點點頭。
白鶴也面色凝重地站在天坑邊上,目光死死落向空洞的底部,長時間的入魘狀態使得他靈氣耗費過渡,兩注血淚一先一后自左右奪眶而出。
他渾然不知,只緊蹙眉頭:“天九還是成功了。”
剛剛的那瞬間,天九把王奉虛推入石門之中,成全了最后的第九人。
饒是孟不咎兀自在仙門邊守了百年,也無法抵擋這一天終將到來。
“靈素道人,這之后到底……會發生什么?”應三太爺在坑底受了重傷,他捂著腰腹,氣喘吁吁抬起頭,急切地尋求真相:“令徒難道真的成仙了?”
“應老三,還不明白嗎?”阮夢休臉色冷寒:“成仙便是成魈,新的九魈出世,舊的世界也會湮滅,唯一亙古長存的只有九山,我們也只是其中一批過客而已,哼,我們可都被這個所謂的世界規則給騙了!修道者千辛萬苦想達成大道,下場居然是毀了整個世界!”
王素卿緩緩垂首:“這個秘密一旦公布于世,必然陷入混亂,我師兄一意孤行,為了守住這個秘密和仙門,也犯下不少錯事……”
“然而這一天還是來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無人知曉這究竟會引發何種變數,但天象突變已然昭示了不祥——黑云在坑中上方形成,逐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周遭的光線,迅速朝四海天地蔓延開去。
龍竹忽然有所感應,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在和自己密切相關的九山深處,第九枚新的種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汲取著舊世界崩塌散逸的能量,茁壯地抽枝發芽。
這是一種連她也無法阻止的,新舊交接,世界更替的趨勢。
“怎么回事!”旁邊傳來一聲驚懼的低呼。
站在邊緣的一名異管局干員,身體竟逐漸變得透明,不過眨眼工夫,整個人淡化得仿佛即將消失。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的信號。
一個,兩個,十個……廣場上的人,從修為高低開始接二連三地無聲消散。
與此同時,偌大世界中,無論是繁華喧囂的城市,亦或是清靜古樸的鄉村,在街道上行走的路人、學校操場上跑跳的學生、辦公樓里忙碌穿梭的打工人……在同一時刻,一個接一個地開始變得透明。
從生靈到物質,一切都將蒸發消散,為下個世界備好新鮮的沃土,規則自古便是如此。
而在這個微妙的時機,龍竹意識深處的迷霧也驟然散盡。
她記起來了。
世界在九山眼里,簡直就像人類眼中的一場棋局游戲,而她回到九山的契機就是這場游戲終結之時。
怪不得那個道人騙了她。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涌復,通往九山的道路在神魂深處清晰無比,然而現在已經晚了,她已經成為了消亡中的一員。
不僅是她,還有天魈,五行風雷,他們都成了舊世界的陪葬品。
雷魈的話猝不及防從記憶里浮現。
——“往回走”。
對,她還可以往回走。
剎那間,她眼中掠過萬千景象,最終定格為一片澄澈與決絕。
既定的規則并非不可違逆,既定的命運并非不可扭轉。在萬物終結與新生的十字路口,她攤開掌心,一片微光流轉的魂魄碎片靜靜懸浮,投射出了王奉虛模糊而虛弱的影子——這是方才電光石火間,她趁天九不備,悄悄奪走的屬于王奉虛自己的一絲魂靈。
王素卿看著那個影子,雙眼微微一亮,須臾卻又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