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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躊躇于自己應不應該接著問下去,因為來人并不想知道太多的秘密,一個人,如果知道太多的秘密,總是會死得很快,因為他沒有能力保守秘密。
老人又道:“好了,你走吧,如果有要用到你的地方,我會再找你。”他沒有說自己用什么方法找人,因為那對他來說并不重要,像他這樣神秘的老者,總是能做到自己想要做到的事。
來人恭敬道一聲是,轉(zhuǎn)身躡手躡腳地推開大門,烏云被風吹散,柔和的月光傾灑在大地上,也傾灑在來人的臉上。
那是很年輕的一張臉,或許不是很帥氣,但也沒有很不起眼,如果讓別的伙計看他,定能認出他們的同僚。
月姑娘也認識他,年輕人雖說得一口官話,卻是南海飛仙島的人,掌柜死的消息,是他寫了讓肥嘟嘟的鴿子帶回飛仙島。
為何南王會順藤摸瓜挖出金銘滅這條線,似乎有答案了。
伙計走后不久,沉重的大門再次被推開,月光誠實地打在下一個人臉上,哪是什么老人,分明是個笑瞇瞇的青年!
是奪命鏢!
很少有人知道,奪命鏢除了有一手好武藝之外還精通于口技。
他的口技很特殊,并非模仿大自然中風雨雷電或者雞鳴犬吠之聲,而是模仿各種各樣人的聲音。
小孩子的聲音,老人的聲音,男人的聲音,女人的聲音,他躲在暗處,靠聲音便能憑空制造出十個八個人。
奪命鏢的武藝并不是頂好的,但只要是他接下的任務,就沒有完不成的。暗殺都躲在暗處,武藝不夠高強,就靠其他手段來動搖地人的心智。
再無堅不摧的敵人心神紊亂,便產(chǎn)生了間隙,而當他發(fā)現(xiàn)自已在暗處有數(shù)不清的敵人時,很少有人能夠保持平靜。
招數(shù)陰損,卻足夠有效。
他眼睛彎彎,瞇成一條縫,但被他笑臉相對,卻不會感到快活,反倒是如芒在背,因為他的眼神太陰毒,像虎視眈眈的蟒蛇,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把獵物吞入腹中。
他自語道:“一個與死人一模一樣的活人?!?
江湖中,會易容的人并不少,排的上號的十根手指頭都數(shù)不清楚,但論易容術(shù)最高明的,怕還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他不像是陸小鳳那樣了解司空摘星,只道他被金銘滅背后之人聘請,易容成掌柜的模樣。
至于用處,怕是穩(wěn)定局勢混淆視聽,讓他們以為掌柜還“活著”,說實在的,若不是奪命鏢對自己的下手很有自信,怕也是會被蒙過去。
他帶著自己探聽來的情報離開,借著夜色的掩護,躡手躡腳地進入南王府,一個道貌岸然的王爺,并不愿意別人知道他與殺手組織有什么聯(lián)系,所以他得小心一點,不被無關(guān)人士發(fā)現(xiàn)。
至于該怎么處理,那要看南王的意愿,有銀子的,才是大老爺。
葉孤城又在看信,肥嘟嘟的鴿子雖然看上去五體不勤,但臃腫的身材卻沒有影響它的速度,在隔海不相望的兩城市間循環(huán)往復,也沒見它因為疲憊而玩一出高空墜落。
白云城主的鴿子,和別的鴿子,那都是不一樣的。
肥鴿子:它們都沒有我豐滿。
朗月早就細心地備上鳥食,任勤勞的送信工休息,葉孤城的鴿子,都不是自己養(yǎng)的,他只負責在看的順眼的時候撒一把鳥食,連分量都不大在乎,要不然,原本身姿矯健的鳥類也不會胖成山雞的模樣。
一目十行地掃過短信,司空摘星將掌柜扮演得很好,但直到現(xiàn)在為止,他的獵物都還沒有上鉤。
要偷的貨現(xiàn)在還沒有著落,就算泥人怕也被憋出三分火性,更不要說本就鬼機靈鬼機靈的猴精。
此時的白云城又恢復了往常的寧靜與喧囂,城主的宅邸外是喧囂的,是熱火朝天的,一道圍墻之內(nèi),則還停留在寒冷的冬天。
陸小鳳是個來去匆匆的浪子,他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更何況,就算他在飛仙島呆一千年一萬年,怕也無法從葉孤城口中得到答案,天上的仙人愿意給出提示,已是不易。
他準備去找鬼精靈的猴精,司空摘星和陸小鳳一樣,你永遠無法知道他會出現(xiàn)在哪里,甚至比鬼都機靈的陸小鳳都無法看破他的易容,把他從皮子里揪出來。
陸小鳳仰躺在船艙上,唱他編造的曲子:“司空摘星,是個猴精。猴精搗蛋,是個混蛋?;斓安还?,打他屁股。”非常舒服。
“阿嚏——”金銘滅的掌柜打了個噴嚏。
客人打趣道:“發(fā)財了,掌柜的?”
掌柜笑得一團和氣,像才出鍋的發(fā)面饅頭:“托福托福?!?
心道:一定是天下第一的大臭蟲在罵他!
第10章
暮色蒼茫,屋內(nèi)燈光搖曳。
南王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椅背很高,很硬,坐在上面的人一定不舒服,但他卻像是靠在最柔軟的褥子上,道:“查清楚沒有?”
奪命鏢道:“查清楚了。”
南王道:“人是死的活的?”
奪命鏢道:“自然是活的?!?
南王手在扶手上一撐,站起來,冷冷道:“他活著,你怎么還在這里?!?
奪命鏢悠然道:“任務完成了,怎么不能在這里。”
南王勃然大怒,道:“該死的人沒死,不該活著的卻活著,你說你怎么在這里!”
掌柜該死卻沒死,沒完成任務的殺手卻活著,他怎么能不生氣?
簡直要氣炸了。
但下首的年輕人卻還很鎮(zhèn)定,他不僅鎮(zhèn)定還很愉快,道:“該死的人自然是死了,該活著的人也活著?!?
聽見這句話,南王終于將心頭高漲的火焰撲滅一點,道:“哦?”
奪命鏢心頭一動,知道雇主給了自己解釋的機會,南王是個大手筆的雇主,手上的銀子很多,也很愿意花出去,像他這樣拿錢干事的年輕人,自然是很喜歡豪爽的大客戶,所以便解釋道:“掌柜被掉包了?!彼赜谐芍竦溃艾F(xiàn)在那掌柜,可不是真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