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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記自己是如何含糊其辭的，也不記得男人最后還說了什么。

只記得他的手掌很熱。沾染她的眼淚后，連指尖的粗繭都炙人。

抱起她離開的懷抱也是。

和上次同行一樣，他的車在前方為她開出明亮而通暢的道路。

開回酒店地庫再上樓，孟驚鴻視線探出窗外：男人的車這才緩緩離開。

——這應(yīng)該不算分別吧？

深呼出一口氣，孟驚鴻躡手躡腳地刷卡進(jìn)房間。

被復(fù)雜而熱烈的情緒沖刷整晚，睡意終于襲來。腦袋剛摔進(jìn)枕頭，一個(gè)又涼又硬東西的突然抵上她脖子。

“說——”

莊懿的聲音在黑暗里陰惻惻的。

孟驚鴻嚇了一跳：“啊……啊？”

“快點(diǎn)給我從實(shí)招來！”莊懿拿保溫杯狠狠戳了下好朋友的胳肢窩，“我都看見你和那誰的車一起回來了！”

“……”

孟驚鴻縮起脖子，很心虛：“我，我也沒想到會碰上他……”

“你還真是悶聲干大事啊小鴻鴻！這才一下午，我也沒看見你倆眉來眼去啊——”莊懿一巴掌拍在姐妹肉感十足的后臀上，“怎么就開始夜里私會了！”

孟驚鴻抿唇默了片刻：“其實(shí)，我早就見過他了。”

或許是淚腺剛通暢，話匣子也隨之敞開，她將一切都徐徐道來：從迷路的高速，一直說到只有他們兩人的草原……

莊懿聽完，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圓圓：“我滴個(gè)乖……什么叫無巧不成書啊！”

她又怒視孟驚鴻：“這么久的事你現(xiàn)在才告訴我？！”

孟驚鴻弱弱解釋：“我不知道怎么說，沒想故意瞞你……”

莊懿“哼”聲：“絕交五分鐘！”

五分鐘后——

“所以那天你倆單獨(dú)呆一晚上——”莊懿迫不及待地八卦，眼冒黃光，“什么都沒發(fā)生？”

孟驚鴻：“沒有……”

莊懿恨鐵不成鋼：“廢物！”

“……”

“誒，我說，這到嘴的腱子肉飛過一回了，這次可不能再丟了啊！”莊懿比本人還要著急。

“……”

“說話！”女演員又拍了悶葫蘆一巴掌，“怎么想的啊？喜不喜歡？”

“可能……”孟驚鴻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有點(diǎn)喜歡吧……”

“這不就結(jié)了么！”莊懿一本滿足，“人家對你意思也很明確啊——多好，兩情相悅的美事！”

“……”

孟驚鴻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被角。

“其實(shí)，他要是沒有再出現(xiàn)，或者壓根對我沒意思，我可能還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難受……”

——對于生活閉塞，被動(dòng)內(nèi)斂的女孩來說，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不很難消化。

“可是，他今天跟我說的那些話……”水蔥尖似的手指攥緊床單，女孩眸光熒熒，“我反而更害怕了。”

“害怕什么？”莊懿問。

孟驚鴻吁出口氣，翻身將臉藏在被面下，聲音悶悶的：“害怕他只是心血來潮，而我卻當(dāng)了真。”

“害怕就算邁出這一步，也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我們家和他家……不在一個(gè)層面上。”

莊懿靠上床頭，一時(shí)半會沒說話。

她知道孟驚鴻在顧慮什么，也很清楚她這個(gè)好朋友本心如何——換做旁人可能壓根不會考慮這么多，畢竟人況大帥哥條件在那兒擺著呢。

可驚驚對待感情向來如此：正經(jīng)，單純，有種近乎執(zhí)拗的較真。

要不然她這個(gè)舞院大美人怎么至今牡丹呢？以前回絕掉多少公子哥大老板……

“其實(shí)回過頭想，他那天本來可以爽完就跑的——好多男的不就這德行么。”莊懿跟好友分析道，“但他沒有，反而現(xiàn)在掉過頭跟你好好發(fā)展。那至少說明，他跟你一樣，是個(gè)在感情方面挺靠譜，底線也比較高的人，對吧？”

“還有，你說的‘好結(jié)果’——什么才算好結(jié)果呢？”莊懿短促笑了下，“結(jié)婚？生孩子？白頭到老？”

孟驚鴻眼神微晃，一時(shí)答不上來。

莊懿幽幽嘆出口氣：“可我覺得，能在合適的時(shí)間遇見真心喜歡的人，情投意合地愛一場，就已經(jīng)是好結(jié)果了。”

孟驚鴻目光震了下：“……這樣么。”

“是啊。”莊懿笑了下，“長長久久自然好，可愛本來就是流動(dòng)的，想要被愛，就要承受被傷害的風(fēng)險(xiǎn)。”

“要不怎么說，愛情是勇敢者的游戲呢。”女演員伸手捏了捏孟驚鴻的臉，“我們小鴻鴻也要勇敢一點(diǎn)。”

孟驚鴻若有所思地摸上臉頰，半天沒說話。

“好了睡了睡了。”八卦欲滿足的莊懿扯過被子，拍拍依舊怔神的好朋友，“別想那么多了，聽姐的：好好睡一覺，醒來化好妝換個(gè)小裙子，然后就去迷死姓況的！”

“先吃到再說，懂么——唉你根本不懂自己吃得有多好，死丫頭！”抬手摸到孟驚鴻鼓囊囊的前胸，莊懿又哼一聲，“媽的，姓況的吃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