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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平穩友善的女聲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雪白的鹽星山巒盤繞,刻畫著刀刻斧鑿的古老地貌。
地平線的盡頭,幾道流星正拖著光尾沉沒。
那里不知何時,停泊了一艘小型飛艦。
一個瘦長的人影跳下飛艦,正朝這里走來。
那是個戴黑色面罩的年輕女性alpha,身材瘦高。
逆著墜落的流星,她身后垂著一條微卷的毛絨尾巴,白底上灰黑色的團紋,就像不小心暈開了墨跡。
白絨絨的尾尖上揚,看得出心情不錯。
有善心的旅客拼命使眼色,試圖提醒她離開,雖然為時已晚。
棲佑佑邁著松弛的步子,一路走來。
好像讀不懂詭異的氣氛,還伸出手,向人們打了個友善的招呼。
旅客們:“……”
最后她雙手插兜站定,目光落在最近的星盜身上,禮貌重復一遍:
“鬣狗星盜團?”
“是又怎樣?”那人冷嗤一聲,“咔啦”推槍上膛的聲音響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棲佑佑的腦門:“你,過去!跟那些人蹲一起。”
“能開私家飛艦跑這么遠旅行,估計是只肥羊。待會兒翻翻她那艘飛艦,看看有沒有好貨。”
星盜們說笑一番,他們還沒見過懟著團牌送貨上門的肥羊。
已經有星盜去接管棲佑佑那艘飛艦,她眼睛不眨地站在原地,懶散的態度激怒了對方,有人朝她腳邊開了一槍:
“讓你過去蹲下,聽不懂嗎!”
槍聲一響,人們尖叫抖成一團。
鬣狗頭領始終沒發話,他在觀察這個奇怪的闖入者。
對方孤身一人,又表現得十分客氣,但根據他的經驗和觀察力,這是強者才有的松弛感。
視線落在大型貓科動物獨有的厚絨尾巴上,星盜頭子的表情突然變得怪異,后背爬上了一層雞皮疙瘩:“等下……”
“那太好了,我在找你們。”
棲佑佑點頭,蒼藍色的獸眸微彎,有種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滿意。
話音未落,所有人都感覺到風的氣味變了。
一股突兀的宛如凜冬霜風的強悍信息素從女alpha所站的地方爆裂。
刺骨、狂躁、澎湃,乃至惡意十足。
好像面前拔地而起一座巨型中央空調,開足馬力懟著腦門狂吹,冷氣倒灌!
星盜們發出慘嚎,槍械掉落一地。
他們捂住快要爆開的頭,痛苦地跪倒,接管飛艦的星盜也倒在了半路,扭曲成各種形狀,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揉搓。
高階alpha的信息素碾壓,毫無道理可言。
幾個星盜的頭被壓進雪白的鹽沙地,有人七竅流血,大部分失禁尿了一地。
滿地滾爬的人,每一條狗尾巴都緊緊夾在尿濕的腿間,抖個不停。
棲佑佑收斂信息素,看向唯一保持清醒的星盜團頭領。
鬣狗頭領的狀態其實也不好,他的臉慘白,高大的身軀委頓,全靠身下的躺椅支撐。
“貔……貔貅?”鬣狗頭領的臉上罕見地露出震驚,那是一種倒霉到極致,才會出現的荒誕表情。
“你是‘貔貅’!”
惡名昭著的賞金獵人“貔貅”,是眾星圈灰色勢利中口耳相傳的恐怖存在。
據傳,那是個等級未知的alpha,金錢至上,業務熟練。
它的接單對象廣泛,涉及黑白兩道。
也許上午剛接下私人委托,炸毀某行星領主的私家飛船;下午它就接受官方任務,出現在某公共事故搜救現場,把偉光正的背影留給新聞媒體。
有人說,“貔貅”就像俠盜,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它甚至擁有一批數量不少的星網粉絲,每每在一閃而逝的新聞直播里打滿“媽媽愛你”的滾動彈幕。
賞金獵人是個亦正亦邪的灰色群體,“貔貅”混跡其中,仍是特立獨行的刺頭。
業務能力強的賞金獵人往往挑剔,接一次任務,休息大半年。但貔貅不同,它工作勤勉,日夜辛勞,只要給錢大活小活都接。
最令受害者苦不堪言的,是貔貅那惡劣貪婪的性格。
大部分賞金獵人只做委托范圍內的事,但被貔貅盯上的倒霉蛋,往往如龍卷風過境,兜里留不下一塊星幣。
“貔貅”的綽號也因此而來。
繞著“貔貅”走,是每個珍惜財富的星盜應有的自覺。
作為消息靈通的星盜頭子,鬣狗頭領曾聽過小道消息,稱賞金獵人“貔貅”的本體實為一名s級雪豹alpha。
但萬萬沒想到,竟是位外表如此年輕的女性。她禮貌無害的假象蒙蔽了他們,即便認出那條雪豹尾巴,也已經來不及制止了。
鬣狗星盜團攤上了成團以來最大的事!
棲佑佑瞇了下眼,好像被他挑起了點興趣:“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