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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敲打金屬的聲音環(huán)繞，偶爾像滾燙的鋼珠打在蜷縮的布偶貓omega身上，激起他的痙攣。

大雨里，探照燈蒼白的燈光一次次掃過地面。

不時有灰狼商會的人從附近巡邏而過。

雪莘藏在垃圾山里，甚至能感受到他們經(jīng)過時地面?zhèn)鱽淼恼饎印?

他一動不敢動，胸膛因驚懼和疼痛而不斷起伏。

銀雪色頭發(fā)中露出布偶貓耳朵，已經(jīng)折疊成飛機耳，炸毛的尾巴也卷住了小腿。

他抱著自己蜷成一團。

單薄又破舊的衣袍，只裹得住少年的上身和大腿。泛著粉的膝蓋往下，雙腿赤裸，已經(jīng)被腐蝕得傷痕累累。

從雪莘所在的位置看出去，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樓房。

淌滿雨水的墻壁邊，坐著一個流浪漢。

他不知是餓暈還是凍僵，靠在全無遮擋物的墻邊，一動不動。

大雨淋在血肉模糊的面部，皮膚已經(jīng)被酸雨腐蝕掉了，露出森白可怖的骨頭。

更近一點的地方，機甲碎片中掩埋著一根小臂骨。

半點肉都沒了，指骨只剩下長短不一的兩根，其余的無處可尋，估計已經(jīng)溶解。

雪莘不知自己會變成那個流浪漢，還是這根骨頭。

他蜷緊了白凈的腳趾，及肩銀發(fā)緊貼著脖子，寶石眼蒙上濕潤水光。

他已經(jīng)預見自己的結(jié)局。

這就是他拼死換來的自由。

忽然，一絲很輕的口哨聲從大雨里傳來。

距離很近。

雪莘抬了抬頭，擦去眼尾的淚，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就在他藏身的地方不遠處，有一塊戰(zhàn)艦殘骸，它的位置特殊，剛好能有效地遮擋周圍的視線。

此時，一架銀灰色的人形機甲正坐在戰(zhàn)艦上。

眼孔里的藍光，就像黑夜里的燈塔。

它有一條長長的機械尾巴，在夜雨里蛇一樣緩慢游動。

夜雨沖刷在銀灰色的外骨骼上，敲打出曲調(diào)，無法侵蝕它半分。

雪莘的身體繃緊，呼吸頻率加快，不安地打量突然出現(xiàn)的奇怪機甲。

它看起來和那些搜捕他的人，不是一伙的。

“你就要死了。”獸型機甲翹著雙腿，姿態(tài)愜意地看熱鬧。

冰冷的聲音毫不掩飾地調(diào)侃：“不掙扎一下嗎？”

慘白的探照燈光掃過機甲身側(cè)，它不動的時候與周圍的金屬幾乎融為一體。

它懶洋洋地擺了擺機械長尾，大雨里像一桿船槳。

無人的垃圾星廢墟，酸雨腐蝕萬物。

獨坐在戰(zhàn)艦廢墟上的獸型機甲，宛如天地間超脫規(guī)則之外的神明。

酸雨星的殘酷在它身上并不奏效。

雪莘顫動唇瓣，寶石瞳滑下濕潤的淚霧，他在走投無路之際，發(fā)出虛弱的求助：“救救……我……”

“求你……”

獸型機甲在夜雨里歪頭，動了一下外骨骼覆蓋的耳朵。

“他們用一百萬星幣買你的命。”

它算了一筆賬：“要我救你，雇傭金可不能少于這個數(shù)。”

“你有錢么？”

它懷疑地看了看走投無路的omega。

雪莘陷入沉默。

他低下頭，銀雪色的睫羽頹然顫抖，意識到最后的生路也斷絕了。

也是，這里是只講求利益與回報的叢林。

他如何能要求別人無償?shù)膸椭?

“或許，你也可以講講價。”獸型機甲像個盡職盡責的推銷員，向他推銷自己。

“除了星幣，別的東西也行。只要是有價值，能交換的東西，我不介意先干活，再收錢。”

它業(yè)務能力很好，看出對方囊中羞澀后，盡職盡責地提供了一套新方案。

“怎么樣？”

夜雨里，長尾舒卷的獸型機甲從戰(zhàn)艦上跳下來，姿態(tài)優(yōu)雅地站立。

它冰冷禮貌的聲音，在大雨里格外清晰。

余光瞥過空中越來越靠近的飛行器，有禮有節(jié)地提醒：

“要雇傭我嗎？”

雪莘動了動唇，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突然，一顆雨珠順著車架的縫隙，滴落下來。

少年的臉頰頓時燃起一絲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