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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下來,棲佑佑開門見山:“我們是不是見過?”
道西驚訝:“你想起來了?”
棲佑佑:“……”你是裝都不裝一下。
“你果然是我爸爸的朋友。”棲佑佑在精致的宮廷瓷盞里斟滿一杯花茶,遞給道奇兔omega,“小時候我見過你,你是他唯一帶回來過的人。”
“你每次來都會帶一籃子好吃的,所以我總是問爸爸,兔子叔叔什么時候來玩。”
“榮幸至極。”道西笑起來,露出兩顆兔牙,“我們是發小,也一起在omega分院當過老師,你爸爸教授藝術,我教授文學。”
“但那種中規中矩的生活不適合我,所以我辭職,專心創作了。”
“我們看過你的《狼與白兔》,很感人。”棲佑佑與雪莘相視一眼,“他們的經歷和故事,是我爸爸告訴你的嗎?”
道奇點頭:“當然,不過我在故事原型的基礎上,做了一點小小的加工~”
棲佑佑:是一點嗎?
“故事里說,他們相遇在帝國軍校,在那里度過了美好的戀愛時光?”
道奇:“對呀,老宋說和你媽媽在教學的時候遇見的,難道不是在軍校嗎?”
棲佑佑:果然現實和想象差距甚遠啊。
實際上,他們的相遇只是在王宮擦身時的驚鴻一瞥,在與大王子的學習輔導中有過短暫交談。
他們沒有任何名分,也沒有確認過關系,那人甚至連爸爸的名字都不知道,但爸爸卻記了一生一世,為她生下孩子,為她奔走申冤,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電影里浪漫的愛情故事,現實里卻連露水情緣都算不上。
聊到后來,道奇問了她一個問題:“你不能接受自己的父母其實沒有想象中相愛,對嗎?”
棲佑佑沉默了。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嗎?原來她其實不能接受,自己不是在愛與祝福中誕生的小孩。
她只是個意外,是一夜情的產物,她的誕生或許從來沒有意義。
[佑佑是爸爸的寶貝,是上天給爸爸的禮物。]
冷雨飄搖的貧民窟地下室,椅子上抱著小雪豹幼崽的omega,他的歌聲彌散在寧靜的黃昏。
[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后來’。我和你爸爸分開在對彼此最有好感的時候,如果當時我知道他懷上了你,也許……]
那天在酸雨星,墳墓前,沉默很久的女alpha,臉部線條映著冷雨,有種說不出的蒼涼。
她眼底也氤氳著雨光。
世事陰差陽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不。”棲佑佑抿住唇,眼眶沉甸甸的,她抬起通紅的眼:“那也沒有關系。”
“我知道他們愛我,我也愛他們,就足夠了。”
有時候,緣分就是深一腳與淺一腳的區別。
但無論怎樣,生命里邁出的每一步都算數。
道奇欣慰地笑了,他合上記錄得滿滿當當的羊皮筆記本,站起身:“看來,《狼與白兔》是時候出續集了。”
“你介意我把這兩個故事作為上下部么?”
棲佑佑也笑了:“那再好不過了。”
道奇離開了。
人造日光照耀下的花園,玫瑰開得燦爛灼眼。
遠處高高的琉璃白塔攀著薔薇花,長尾山雀伸展翅膀,落在小王子纖細修長的手指上,像個小逗號蹦跶著。
棲佑佑和雪莘牽著手,在花園里散了一會兒步。
“聽說庭審結束,緋寧為首的新一批深海戰犯,全部押進了鮫鯊星圈海底深牢,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陽光跳躍在銀雪色的發絲上,omega俊美病弱的眉眼透出一
些憂郁。
“怎么了,不開心?”棲佑佑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臉頰。
“你父王說,雖然緋寧干的全是死罪的事,但她畢竟是人魚族烈士后代,帝國考慮到這一點,才最終決定改判無期。”
雪莘閉了閉眼,睫羽如一簾小扇垂落,他貼了貼她的手指:“只是這對于王兄……過于殘忍了。”
棲佑佑頓了一會兒,輕聲說:“大哥出獄后,已經回邊境去了。”
雪莘驚訝:“什么時候的事?我不知道……”
“他特意讓我們不要打擾你休息。”棲佑佑說,“他說,他沒有顏面再見你了。他對不起緋寧,也對不起你,沒有盡好身為丈夫和兄長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