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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是在說那片葉子，于是笑答：“很準(zhǔn)，你的射藝愈發(fā)高超，已能出師了。”

姜滿彎著眉眼朝他笑，余光瞥見一道疾奔而來的影子。

“殿下！三殿下！”

身后傳來一聲呼喊，二人一同回首。

來者是個侍衛(wèi)，有些眼熟，好似在哪兒見過。

姜滿正回想，那侍衛(wèi)已跑到近處，朝洛長安行了個禮：“三殿下，求您救我們殿下。”

姜滿這才想起來，他是洛璟身邊的近侍。

洛長安扯住韁繩，停下來，問：“五皇弟？他怎么了？”

語氣和善，言辭關(guān)切，儼然一個關(guān)切幼輩的兄長。

姜滿自旁看過去，卻瞧見他眼中微微泛起的冷意。

“一炷香前，秦世子來找我們殿下，說是有話要說，二人一同入了林中。”

侍衛(wèi)彎著身，看不到他的臉，惶惶道，“可，可方才屬下去尋，卻只見秦世子一人，屬下尋不到殿下的蹤跡，只得來找殿下求助。”

洛長安垂著眼看他，意有所指：“你來尋我，卻不去問秦世子，你覺得是他對五皇弟做了什么？”

侍衛(wèi)將頭壓得更低了，喃喃著：“屬下不敢，但……但秦世子向來待我們殿下冷言冷語……屬下……”

“罷了。”

他畏縮著不敢應(yīng)，洛長安接過他的話。

他很好說話的模樣，對那侍衛(wèi)道，“我替你去問問就是。”

侍衛(wèi)拜謝，連連道：“多謝，多謝殿下。”

說罷不敢再打擾，匆匆為洛長安指了方向，轉(zhuǎn)身離去了。

姜滿望著消失在林間的人影，道：“殿下提及秦世子的時候，他有些心虛呢。”

“他是洛璟的近侍，知道洛璟做過什么也不奇怪。”

洛長安輕笑，又蹙起眉，低低嘆道，“秦讓啊……”

還真是一時不叫人留意著，便能搗鼓出些節(jié)外生枝的事來。

山林太大，二人循著侍衛(wèi)所說的方向走，始終沒能見到秦讓或是洛璟的身影。

直到日光不復(fù)熾盛，夕照穿林，姜滿在半山處瞧見了一匹撞樹而死的黑鬃馬。

她勒緊韁繩停下，目光定了定。

上一世的秋狝，洛璟也曾騎過這匹馬。

那一次在圍獵場，她與洛長安一同縱馬山林，正巧撞見這匹黑鬃馬因受驚而發(fā)狂。

如洛璟曾經(jīng)所說，他的騎術(shù)確有欠缺，彼時二人撞見他墜落馬下，掉入林間的陷阱，心中急切，匆匆趕去救人。

那時的洛璟傷了筋骨，蜷在深坑中動彈不得，洛長安幾番叮囑她后躍下陷阱，她留在上面，制住了這匹發(fā)狂的黑鬃馬。

馬匹的鬃毛上粘了灰塵與草葉，周遭的枯葉已被踏碎，拂亂的草葉中，橫生出的枝條上正掛著一片衣角。

姜滿望著那片衣角，微瞇著眼，扯了扯韁繩。

她繞開那棵樹，只當(dāng)沒有見過躺倒在樹下的馬匹。

前方依稀傳來掙扎聲，連同一聲微弱的求救。

姜滿頓住動作，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

她才轉(zhuǎn)過去，便見洛長安正騎馬朝這邊走來。

走得近了，他問：“如何？”

姜滿策馬靠近他，雖不情愿，還是掙扎著道：“我方才看到……”

“這兒沒有尋到，八成不在附近。”

洛長安卻先一步打斷她的話，轉(zhuǎn)了回去，“走罷，我們再去別處找找。”

姜滿咽下話語，又朝后瞥了一眼。

洛長安的目光轉(zhuǎn)也不轉(zhuǎn)，好似只將心思放在了眼前的林路上。

夕陽西下，眾人紛紛朝獵場外去，聚集在山腳下。

二人才走到近處，便聽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嘆聲。

聽起來是獵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姜滿才提起韁繩，卻見洛長安躍下了馬。

他朝她伸出手，道：“長公主那一出戲就快要開場了。”

姜滿反應(yīng)過來，隨他一同翻身下了馬。

林間草木雖具已枯黃，卻依舊茂盛，二人在地勢較高處落腳，借著草木掩藏了身形，

遠(yuǎn)朝下看，正能將空地上那一片人群看得清楚。

眾臣在旁，長公主在側(cè)，皇上負(fù)手立在最前，眾人腳下是一方鐵籠，其中竟關(guān)著只老虎。

老虎的身上盡是傷口，一支羽箭刺中了它的右眼，鐵籠太小，它只得蜷縮在籠中，奄奄一息的模樣。

姜滿低呼出聲：“虎？”

“是啊，天威咫尺，皇上獵得猛虎——這可是圍獵場里難得一見的猛獸，也不知是誰放進(jìn)來的。”

一道聲音從旁作答，卻不是出自洛長安之口，姜滿驚了一瞬，下意識回首，正見秦讓抱臂立在不遠(yuǎn)的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