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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滿點頭,恭謹應了聲“是”。
抄寫經文所用的紙張輕薄,摞在一起也沒什么重量,她捧在手里掂了掂,抬眼,便見鄭貴妃朝她走來。
“姜小姐。”
鄭貴妃腳步緩緩,她身邊的宮侍是個手腳麻利的,幾步跑來,道,“姜小姐,我們娘娘請您到昭華宮一敘。”
鄭將軍是前朝的重臣,鄭貴妃是后宮的寵妃,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昭華宮中堆金疊玉,比姜滿所想的還要奢華寬闊。
入殿處一左一右立著兩只雕刻繁復的金絲香爐,正幽幽飄出青煙來。
殿中所用熏香是極馥郁的一種,卻過于濃重的緣故,有些嗆人。
姜滿微有皺眉,分別朝那兩只香爐多瞧了瞧。
走入殿內,熏香氣味不散,宮侍備好茶水后紛紛退了出去。
姜滿朝坐在茶案前的鄭貴妃行禮:“娘娘萬安。”
鄭貴妃抬抬手,染了淡粉蔻丹的手指輕柔柔點了點對面:“坐罷。”
姜滿依言走去落座:“娘娘喚臣女前來,所為何事?”
鄭貴妃輕輕晃動茶盞,似笑非笑道:“我幫了你和洛寧,你該問問我,眼下要如何答謝我才是。”
姜滿略一思量,理清了其中關系。
鄭將軍當年取代宋將軍,成了皇上的親信,鄭貴妃今日在御書房提及鄭將軍派人跟隨前往太康,實為監視之意,她與洛寧在太康的舉動,無論還愿亦或是與長公主相關的,皆會被記錄后稟報至燕京。
因此,皇上才放心應答下來。
于是姜滿道:“多謝娘娘。”
鄭貴妃輕笑了聲。
二人都不是糊涂人,鄭貴妃看著她,又道,“你既想明白了,我想要你自太康幫我帶件東西回來,也算情理之中罷?”
姜滿捻著茶盞:“禮尚往來,娘娘要先答應臣女一件事。”
鄭貴妃擰著眉頭:“我才幫了你們,你卻同我談起了交易,未免有些忘恩負義。”
姜滿嗓音平靜:“娘娘想要的東西本就在太康,幫了我與三殿下,也是幫了娘娘您自己。”
鄭貴妃并不惱,倚著軟枕,再次笑了起來:“怪不得嘉沅與你投緣,你這性子還真是丁點兒都不肯讓。”
姜滿順著她的話說:“娘娘性子直爽,臣女也不愿同娘娘彎繞,還請娘娘撤下用來監視臣女與三殿下的耳目。”
鄭貴妃猶豫一瞬:“我無意探究你們去做什么,你們也莫叫我斷了生路。”
姜滿點頭:“娘娘放心,明正司會安排萬全,不會讓娘娘為此為難的。”
鄭貴妃挑著眉頭:“你倒是熟門熟路。”
姜滿知她這是答應的意思,便問:“娘娘請說,臣女該如何做?”
鄭貴妃正了正身形,注視著她,一字一頓道:“我要……宋清晚的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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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滿推開殿門時,正值明日當空。
洛長安在殿門外等她。
姜滿瞥一眼殿側的金絲香爐,才發現爐中的燃香不知何時熄滅了。
二人并肩走出昭華宮,沿著宮道一路向外走,誰也沒有說話。
走到宮門前,洛長安才開口留人。
姜滿也有話想同他說,應下,隨他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宮門,洛長安問:“鄭貴妃她,同你說了什么?”
“我們做了筆交易。”
姜滿如實道,“她同意撤下監視你我的眼線,要我們為她帶回宋清晚的遺骨。”
洛長安面上沒有意外的神色,長嘆一聲:“我就知道,這么多年,她始終沒有放棄過這件事。”
姜滿道:“她同我說,宋清晚是她年少時的好友,我本想問下去,可其余的,她不愿再說了。”
所以當初關乎梔月身亡一事,鄭貴妃始終以為梔月是那個叛徒,面對洛長安的追查,她的言辭才會異常鋒銳。
洛長安點頭:“她所言不假,但當年宋家被彈劾,鄭家也有參與。”
權衡兩端是家族與摯友,她無法舍棄家族,便只能選擇為摯友收斂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