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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清微君不是宋清晚,那么盈華宮是怎么回事?當年死在筠山的又是誰?
曾經的太子仁善寬宥,如今的皇上為政寬和,但十年前,皇上登基時的皇城卻也曾血流成河。罷免,誅殺,如今的朝堂高位上所坐,九成都是近十年前間得皇上提拔起來的人。
那個位置,那個位置上的人……姜滿被心中忽而涌出的猜測嚇了一跳,轉眼望到匣子里那支羽箭,卻不知為何,轉瞬平和下來。
她小心收好畫卷,合起匣蓋。
接連兩日,洛長安在外與周瓷一同部署埋伏在青儔山的人,姜滿換了身簡單的裝束,與阮朝同去了趟柳鳴村。
薛錦玉見她來,忙請她到屋子里坐。
因許多人自當年的災荒里落了病,村落里的銀錢大多用來給村民治病買藥,村中花銷吃緊,余下的一些便用來給村里的孩子添置衣物書籍。
薛錦玉房內的布局簡單,只一張床,一方桌,寫字用飯都在同一張桌上。
薛錦玉將桌上東西挪至一旁,為姜滿倒了杯溫水暖手,問:“姑娘今日怎么得閑前來?”
姜滿騎馬前來,有些渴,喝了口水才道:“上次匆匆一面,有些事我沒來得及問你。”
薛錦玉點點頭:“姑娘只管問就是。”
姜滿問:“我曾問過你,那日如何猜到我與他,你說因明正司猜出是他,那你如何猜出是我?”
薛錦玉道:“姑娘提及元陵,問起我這串玉石,我記得家父將它交給我時曾說過,十年前曾有一個人來過太康,那人與姜侯爺關系匪淺。”
十年前,與父親關系匪淺的人……
姜滿捏著茶盞,心中有了定數:“十年前?也就是說,玉串是他交給薛知州的?”
薛錦玉想了一下:“是。”
姜滿又問:“他為什么給薛知州這樣東西?十年前的太康,發生過什么?”
薛錦玉回憶著:“十年前我年歲尚小,那個人來太康的時候,我剛巧與母親一同回外祖家探望,對當年的事沒什么記憶。后來知道這件事,也是……也是父親身故前告訴我的。”
說到這里,薛錦玉眼睫微垂,碰了下面上的面具。
姜滿輕輕握住她放在案上的手。
薛錦玉沒有沉在追思里太久,再抬眼,神色已恢復如常。
她道:“當年父親秘密將他接到府中,對外封鎖了消息,故而知道此事的人不多。父親說,他是個很重要的人,是自燕京逃來太康的。父親將他藏在家中,他本該護好那個人,不能出一絲差錯。”
“但最終……是父親殺了那個人。”
姜滿手腕一僵:“是為什么?”
薛錦玉道:“那個人的分量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為了逼迫他現身,太康城被前來捉他的人團團圍住,那些人捉走了許多城中的孩童,寄信給父親,說,若父親不交出他,多拖延一日,則多殺一個孩童。”
姜滿安靜地聽著,胸腔卻發堵。
她幾乎想到接下來所發生的,卻還是聽薛錦玉說了下去。
薛錦玉的聲音復又響起。
“孩童被捉走,父親想親自前去商談,以自己換回城中的孩子,但那個人主動走了出去。”
她不知何時解下了玉串,遞給姜滿,“他臨行前將這個交給父親,說,若有朝一日,有人認出了這串玉石,可以相信那個人。還有,確保孩子的安全后,請父親……殺了他。”
姜滿輕輕撫過玉串,指尖冰涼一片:“所以薛知州這樣做了。”
薛錦玉點點頭:“是,父親聽從了他,在太康城郊,換回孩子后,他射出了那一箭……”
一箭穿心。
姜滿的心臟猛然皺縮了一下,頰側一涼,滾落下一顆淚珠。
她問:“那他的尸骨呢?”
薛錦玉想了一下:“他死時已落到了對方手中,不過也正是那一日,長公主帶人來了太康。她帶人前去交涉,那個人的尸骨,大概是被長公主帶走了。”
玉串冷得刺骨,冷意順著她的指尖一路攀爬,攪入她的骨血,變作利刃,直到刺入她的胸腔里去。
十年前的一切緩緩展現在眼前,猜測得到證實,姜滿的心里一時不知是什么滋味。
當年的太子死在太康,如今高位所坐并非是姜家的故人,前世不留余地的清剿怕是早有預謀。
洛長安早已查清當年發生了什么,知道了一切的真相,那么這十年,他在燕京的這十年……又是如何度過的呢?
見姜滿垂著眼睫,面上頃刻間失了血色,嘴唇也慘白,薛錦玉起身,拿了件斗篷披在她身上。
“姑娘,眼瞧著便是冬天了,天氣寒冷,當心身子。”
她這樣說著,安靜地坐在姜滿身側,直到她的神色恢復過來。
天色將晚,姜滿起身告辭。
阮朝與她一同沿著村路向外走,路上見到那個叫小嬋的女孩,頓了頓腳步。
姜滿看出她眼中的驚喜與猶豫,隨她一同停下來。
她問薛錦玉:“這孩子是我們見過的那個?”
“正是那日,幾位救過的那個孩子”
薛錦玉將女孩領過來,一一指過去,“小嬋,這是姜姐姐,那個是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