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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說這些,不是在怪你們。”姜滿的目光中流露出悲切,接過他的話,嗓音很輕,卻堅定,“我只是想同你說,我也可以與你們一樣擔負起過往的一切。而如今雖不知前路如何,但不世之仇,切膚之痛,我們如今離開燕京,卻從未打算舍棄過這些,那個仇遲早要報,那些人的命,總要有人來償。”
姜念時輕叩杯盞,沉默了一會兒。
茶室里安靜,許久,蘇棠飲一口茶。
“念時,是你太固執了。小滿說得是,前路如何我們都不知道,可她已不是小孩子,有知道一切的權利,也有為自己做選擇的權利。”她放下茶盞,又道,“正如你從前將一切告知我,想叫我離開你,想蘇家遠離紛擾明哲保身,可我還是來了。”
“我沒有你想的那樣荏弱,小滿也一樣,你不要總自作主張,以為推開我,又或是叫我們躲避這一切,就是在保護我們。”
姜念時輕輕點頭,為她添茶。
“我知道了,阿棠,是我思慮過多。”他想了許久,終于說。
他松了口,蘇棠笑,輕輕捏了捏姜滿的掌心:“不留你了,去罷。”
姜滿回握她的手,點了點頭。
蘇棠笑著看她,又添一句:“在外走了許久,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早些歇息。”
姜滿應聲,起身,朝二人道別。
走出院落,姜滿沒有走回來時的路,反而轉向另一旁。
身后再次傳來姜念時的一聲怒吼:“姜滿!你往哪兒走!”
姜滿回首,朝跟出門來的姜念時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來。
而后提起裙擺,沿著小路飛奔而去。
她輕車熟路地在院落里穿梭,繞過后院,才跑到客居院落的轉角,倏然撞上一道人影。
熟悉的冷香縈繞周身,洛長安立在淺白的月色下,張開雙臂,將人接了個滿懷。
姜滿環住他,在他的懷里抬起頭,明知故問:“這么晚,要到哪兒去?”
洛長安垂首,親了
親她的額頭,回答她:“去找你。”
姜滿彎著眼睛笑:“這么想我呀?”
洛長安又親親她的眼睛:“等太久了,如今一時一刻都等不下去。”
姜滿笑著從他的懷里鉆出來,牽住他的手:“睡不著的話,我帶你去水畔走走?元陵我可熟呢。”
深夜,城中燈火早已盡熄,只有街頭巷尾的花燈閃閃爍爍,更聲依稀,自遙遠的街巷傳來。
姜滿騎著熟悉的,屬于她的那匹白馬,帶著洛長安悄聲自后門離府,穿繞過街巷。
沿著花燈鋪就的光亮走,轉過兩條街,姜滿望著眼前的岔路,卻忽而不知該沿著哪條路才能到河畔。
她迷路了。
過去在燕京待了三載,回來后又是在前往燕京的途中,她已有許久未在元陵走過,竟對元陵的街巷草木陌生起來。
月色掠過檐角,洛長安抬手,指向一條小巷。
“走這邊。”他說著,勾手示意,“沿著這條巷子走會快些,等會兒再穿過一條街,就是長橋了。”
姜滿沿著他說的方向,看向幽深的巷子,半信半疑:“當真?”
洛長安篤定點頭:“當真。”
姜滿干脆朝后倚,將手中的韁繩交給他。
洛長安接過韁繩,環住她。
洛長安所走的路沒錯,穿過巷子果然很快到水畔。
馬匹走在橋上,姜滿瞥一眼來時的路,又看向水里清寂的月影,問他:“你怎么會對元陵這么熟悉?”
洛長安攬著她的腰身,在她耳畔輕聲笑:“我曾來過元陵的,不止同你說過的那一次。”
他這樣說,莫名叫姜滿想起在他府上見過的那幅畫來。
“在燕京,你帶我到你府上的時候,我在你書房里見過一幅畫。”她想到,便也開口問他,“是洛檀說過的那幅畫,是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