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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謬贊了...愿安平日也喜同家父對弈,下多了便手巧了些。”
梁疏璟覺得這盤棋真是下的頗有趣味,有意落錯了一顆黑子。
“看來江知府果真教導有方。”
江愿安一眼便看出他那顆黑子是有意為之,便順水推舟將錯就錯,也將白子落錯了位置。
“些許年來璟王府都不見一絲皎皎,今年開春卻難得落了雪,看來多少是沾了江少卿的福氣。”
梁疏璟依舊同她饒有興致下著這盤棋,口中不緊不慢調侃。
什么沾了她的福氣...江愿安聞言口中欲言又止,雙頰染上一抹落紅,早就聽聞璟王殿下喜歡為難人,看來所言絲毫不假...
但她眸光流轉又看到梁疏璟那一副極為認真的神情,垂眸如雪,眼角帶寒,神情間看不出一絲溫度,果真是如外界所言,清冷高峻,不染塵世。
“該你了,江少卿。”清峻的男聲淡淡道。
她這才回過神來,慌亂之中便將白子草草落了下去。
“下棋最忌分心。”
梁疏璟薄唇輕抿,緊隨其后落下一枚黑子,將她方才那顆白子吃下。
還真是不留余地。
須臾間吹來一陣寒風,掠起了江愿安額角間幾縷碎發。
梁疏璟不由又抬頭細細端詳起她,膚如落雪皎皎,目剪秋水,唇奪夏櫻。一襲淺緋官袍穿在她身,倒是愈顯貴氣了,看來皇帝挑人的眼光倒不錯。
眼見二人的棋罐都要見底,棋局卻仍呈伯仲之勢,瞧不出二人究竟誰能取勝。
梁疏璟心底一片靜寂,江氏倒真是非同他心中料想那般,竟能連他每步棋的心思都看的透透。
他眸色一沉,將視線落回了棋盤。
江愿安指尖捏著最后一枚白子,眸色認真,莞爾一笑將那枚棋子穩穩當當落下,宣告了這場棋局的結束。
她垂眸看向這盤險勝的棋局,實則方才心底卻替自己暗暗捏了把汗,眉心輕蹙,又隨即舒展開來,若有所思道:
“殿下失策了,方才不應那么落子的。”
梁疏璟看著她那股堅定的目光,似乎是今日勢必要贏下他這盤棋。
明明自己方才還在訓誡她勿要分心,轉眼間倒是自己失策了。
他嘴角依舊淺淺掛著笑,看上去風神俊朗,實際眼底藏著滿滿的壞心思。
“少卿腰間的梨花碎雪劍倒是寶物。”
江愿安聞言不由也低頭看向腰間的佩劍,這把劍通體不算修長,只約三尺,細看還打了兩朵小梨花在劍身上,又刻上細細的碎冰紋,遠觀真如碎雪一般。
說起這把梨花碎雪劍,她娘親許寒枝自幼與父親在宮中長大,而外祖父正是幾十年來京川廣為人知的鑄劍師,故許寒枝自幼便見過世上諸多不俗寶器,連同江愿安如今腰間佩著的這把梨花碎雪劍,正是她外祖父臨終留給母親的遺物之一。
而梁疏璟幼時被送至翊容山習劍,父親母親替他尋來的劍也非俗物,不過當初父親便告誡過他,用此劍行何事,當先問心,故便曰問心劍。只是問心劍跟了他近十年,直至他自翊翎劍派習成歸來,問心劍也未見過血。
無妨...血債,總是要血償的。
她聞言展顏一笑,
“殿下也能看出這并非俗物么?看來殿下真是慧眼...”
她慧眼識人四個字還未說出口,后知后覺倒像是借著梁疏璟的口吻褒揚自己了,便識趣的又閉上嘴。
“少卿棋藝確是過人,不知劍術如何?有沒有興趣與本王過上兩招?”
江愿安一聽亮了眼睛,還沒來得及拒絕說沒有沒有,就迎上了問心劍揮面而來的簌簌銀光。于是猛然側身以離弦之勢躲開,剛心想好險,梁疏璟便又是一記斬劍,她急忙抽出碎雪劍擋在胸前規避,好在她身姿輕盈,招招都被她躲開了。梁疏璟本就清冷的面容在此時更顯凌利,兩把劍在簌簌落雪中發出聲聲琳瑯脆響,一時讓人分不清充斥在空中的究竟是劍意還是寒意。
翊翎劍派傳下的劍術當真不同尋常,江愿安這把劍拿在手中還是略有生疏,被梁疏璟看出不少動作上的遲鈍,見她如此吃力,趁人之危總是不好的,他只好放了不少水。
梁疏璟的劍術招招致命,雖只是同她過兩個回合,但一股威嚴之勢同漫漫雪意久久揮散不去。她額角都要沁出汗來,本以為這自詡清高的璟王好同人下下棋便罷了,怎么連劍術都要比上一比。
“看來是我趁人之危了。”
梁疏璟將劍收回劍鞘,眼中帶著些許失落。只是這股失落,不知究竟是因真的趁人之危感到愧疚,還是因為江愿安同他根本過不了幾個回合,無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