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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只有妹妹一人去,反正總有人跟著。”
謝元禎如今大了,道理是懂了些,唯獨學醫(yī)這塊,仍然是堅決不肯。
“這兩日又有人來府上求藥么?難得見尚書大人這么認真。”
謝聞道滿臉鄙夷看向他,下一秒便抬手要將人趕出去。
“哎哎哎——我不打攪您了!”
謝元禎嘴上說的快,腳下動作跑得更快。
三日后,謝尚書如約配好了解藥的藥方,只是前往西域的人選還未定奪,到皇帝那又成了另一樁難題。
沈問策將手中的奏折反復批閱,一旁的描金紫檀香幾上靜靜立著青釉沖耳爐,一縷暖煙細細流淌,至空中交錯繚繞,熏得殿內(nèi)滿是清幽怡人的梵香。身下的金絲楠木椅上更是請名匠雕刻了雙龍戲珠,放眼望去,滿墻描金梨木書架上擺滿了歷朝的古籍,大殿內(nèi)幾根紅檀木盤龍舞鳳,地鋪白玉,珠簾四墜,窮工極麗。
“皇上,依奴才所見,不如讓璟王殿下送去最為合適,一來展現(xiàn)我朝待客之道,二來也能令西域子民信服啊。”
一旁的李公公瞧見皇上一籌莫展的愁容,不由主動勸起來。沈問策放下手中的奏折,閉上眼捏了捏鼻梁,疲乏極了,長嘆道:“璟王不喜插手政事,怕是難請的很。”
沈問策了解他的心性,自打他于京川即位起,雖封他為攝政王,但素來朝綱之事,他是不喜插手,也不會插手的。
李公公聞言,靈機一動,俯下身來悄悄同皇帝道:“皇上若是擔心請不動璟王,那便請璟王身邊那少卿罷了,畢竟是璟王府上的少卿,到時璟王便也不好推脫了。”
沈問策沉了沉眸子,似是略有遲疑,深思片刻后又點了點頭。
李公公帶著圣旨趕到江府時,江愿安方才晨起不久,用完早膳正欲前往元璟府。
“江少卿,奴才攜皇上旨意,如今謝尚書已制好解藥,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圣上思來想去,諸多大臣中唯有江少卿最是年輕聰慧,有見機應變之妙,便特批江少卿同璟王殿下三日后出發(fā)西域,應西域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以廣澤圣上恩惠。”
江愿安回想起上元節(jié)那夜梁疏璟同她講的皇帝要派她第一個去打頭陣,心中不由一陣后怕,甚至懷疑是不是他偷偷同皇帝打小報告了,卻也只能心如死灰般接下圣旨。
李公公見狀喜笑顏開,當即笑瞇瞇的同江愿安道:“那奴才便預祝江少卿同璟王殿下一路順風,事成歸來之后皇上必有重賞。”
而江永望得知女兒要跋山涉水趕往現(xiàn)下毒物盛行的西域,愁的跟在女兒身后連連問道:“真的要你和璟王去嗎?去上幾日?哎呀...若是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啊...”
江夫人每每瞧見他這副樣子便心生不滿,口中嘮叨起來:“你這老頑固,皇帝既然讓愿安和璟王去了,會考慮不到意外嗎?再者,有阿璟那孩子在,愿安能出什么事?我瞧你還是趕緊閉嘴吧。對了,愿安啊,今晚喚璟王來府上坐客,娘給你們多做些好吃的,給你們踐行。”
江愿安朝著二人點點頭,心中不知這是算喜還是憂,同她們招招手便上了去元璟府的馬車。
至于梁疏璟,不知是家中孩子多還是同情梁疏璟身世的緣故,江夫人對他總是格外心疼,素日里江愿安回來向她告狀梁疏璟在府上又如何欺負人,她也是笑笑勸小丫頭不要這么斤斤計較了,璟王那是同她開玩笑呢。
江夫人同江知府共育膝下二子,嫡女江愿安則是江夫人最為省心的一個孩子,天資聰穎便也罷了,心性更是堅韌,琴棋書畫、禮樂射數(shù),除了她最不喜的作詩,其余更是統(tǒng)統(tǒng)不在話下。不然如何能在碧玉年華便已進入朝堂為官。至于家中年紀尚小的江愿知,則令江氏夫妻頭疼極了,請了多少教書先生來家中也無用,雖說年紀尚幼,還未至及笄,但四書五經(jīng)不肯讀,琴棋書畫更是樣樣都不肯學。
元璟府不少下人都被梁疏璟命去后院掃塵,雖說元璟府上的雨雪早已停了,但總有些犄角旮旯還堆積著枯枝敗葉,璟王眼里向來容不下這些東西,后院的下人們忙忙碌碌,將近正午,才終于將后院清理干凈。
江愿安初到府上便同梁疏璟眉飛色舞講了皇帝要派二人前往西域出公差,聞言梁疏璟嘴角又勾起一抹壞心思的笑,打趣道:
“我可沒答應皇帝出這樁公差,至時少卿便一人動身前往西域吧。”
江愿安頓時慌了神,但口中揶揄,她區(qū)區(qū)一介少卿,總不能真讓她自己去吧?
“唉...我...那好吧。”
梁疏璟靜靜在一旁看著手中的書策,等著看她什么時候才肯作出反應來。
果不其然,還不出三秒鐘,某人便湊到他眼前不死心的追問道:“殿下,真的忍心我一介小小少卿孤身擔負如此重任嗎?不會的吧...”
見她這副心急如焚的神色,他心中暗暗得意,慵懶的抬起眸子,口中不急不慢:“自然不會,畢竟府上就這么一個少卿,若是出事了我同皇帝要人,還要的回來么?”
江愿安聽他這么講,知道剛剛又在拿自己打趣了,默默將頭縮回去,撇了撇嘴道:“虧娘親今晚還邀殿下到府上去用膳,殿下卻這么不近人情。”
梁疏璟聞言抬了抬手,解釋道:“哎——少卿同江夫人的人情可不能混為一談。”
二人照舊坐在靜心亭下了盤棋,舉止間梁疏璟注意到她指間不知為何好幾處被磨得通紅,像是做了不少重活。繼而目光撇到她腰間那把碎雪劍,不出意外猜到她這幾日在府上習了不少劍。
“殿下,今日這盤棋,可是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