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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我們愿安真是有福氣了,嫁妝要愈攢愈多了么!”
“什么嫁妝!娘親這么盼著我嫁人么!我可不嫁!”她有些不服氣。
許寒枝將她那雙手牢牢護在掌心,眼中是散不去的笑意,
不嫁不嫁,那便留在娘親身邊做一輩子女兒罷了。
“哎,娘可沒說這話,你現在到璟王府方才上任不久,就算是真要說親,璟王怕是也不允呢。”
江愿安皺起眉頭,說不說親是一回事…但怎么就扯到梁疏璟身上了呢。
知秋早已替她備好幾身合適的衣裳帶去西域,只是心中默默惆悵路途遙遠,小姐這趟出門怕不是要想家想得緊呢。
畢竟她自小就跟在大小姐身邊服侍,小姐在哪她便在哪,就好比如今是她離了小姐,她心里多少也要不舍呢。
宣政殿。
梁疏璟著了一襲深紫長袍,正坐在沈問策案前不遠處,靜靜品著盞中上好的信陽茶,茶香伴著縷縷熱霧四溢,像是剛沏好不久。
“璟王此次大費周章來宮中尋我,莫不是因為西域一事。”
沈問策閱完手中最后一本奏折,抬起頭看向他。
“陛下心中這不是清楚的很么,那還不趁早給個交代,否則要誤了我回府了。”
盞中的茶還帶著些溫度,燙的梁疏璟本就不悅的心情更籠上一層陰霾。
“交代么…我本意并不是派你去,只是宮中諸多大臣舉薦江少卿,我見她年紀尚少,總需要歷練歷練,也與你磨合磨合。”
沈問策心中懸著的心思終是落下了,梁疏璟果然還是來同他要了說法。
“他們舉薦?好,我明白了。”
梁疏璟眉間帶了些慍色,將盞中的茶飲盡便要離去。
“哎,璟王,若是覺得茶葉不錯,不如帶幾罐回去?哎——”
沈問策一邊追著他客套,又一邊仔細看人是不是真的走了。
見梁疏璟沒有再回來的意思,他終于卸下渾身的疲憊朝塌上一躺,
“李公公,你瞧這還是惹的璟王不悅了,實在是下策。”
李公公方才在一旁見璟王不悅本就嚇的大氣都不敢出,伺候當今圣上就夠他提心吊膽了,如今璟王再來,他若是腦子搭錯筋說錯半個字,只怕是族譜都不夠誅的。眼見皇帝向他問責,李公公索性朝地上一跪,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但陛下為璟王心計長遠,怕是璟王不懂陛下一番良苦用心。陛下您消消火,此乃淮南月初進貢的信陽茶,您且先喝些消消火。”
“罷了,倒也怪不了你,這臭脾氣多少年了,還是如此。還有,將宮中還剩余的信陽茶都送至璟王府吧,另外再配些顧渚紫筍,好好澆澆璟王的火氣。”
李公公萬幸皇帝開恩沒怪罪下來,領了命便欠身退了下去。
沈問策與他雖生的不親,但二人自小便總形影不離,每每憶起當初二人在翊容山練劍,他便覺得真是少年意氣最為可貴,只可惜現已黃袍在身,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最不變的還要屬脾氣向來不好的梁疏璟。
月升月落,待到翌日天明,路邊的草尖還掛著昨夜的寒霜,二人便備好了馬車出發西域。
臨行前江夫人終于是藏不住滿心的牽掛,反復囑托兩個孩子路上務必小心,若出現什么意外,定要第一時間趕回京城。江愿安隔著窗點頭又擺手,在江府一行人的目送下離開了京川。
待馬車駛遠后,一旁扶著老夫人的陳茵茵終是沒忍住開口:
“大嫂,大丫頭這方才上任幾天,便沾了璟王殿下的光去這般遠的地方么?”
許寒枝聽見她張嘴便心煩,回回都是愿安沾了別人的福氣,怎么不見愿安哪天沾了她的福氣呢?無奈老夫人還在跟前,她即便心有不滿,也總不能當著長輩的面講出來,便只能私下扯了扯江永望的衣袖。
“咳咳...二嬸怕是有所不知,璟王平日不喜過問朝上政務,陛下向來請不動他,這次出使西域——怕不是瞧在小女的面上才肯去的。”
眼見事實不同自己預想得那般,陳茵茵又氣的咬緊牙關。
“罷了罷了,都少說幾句,早日替愿明謀個官職才是要緊事。”老夫人聽這些人嘮叨便覺頭痛,拄著鳩杖就轉身進了府。
許寒枝心中氣不打一處來,老夫人日日記掛著她那不成器的孫子,越是記掛,越是沒用,日日當太子一般捧在手心,以后離了她們還不是只能摔死。
江永望知道她心中有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后背,他貴為京川知府,雖從不行貪官污吏的手段,但區區為家中親侄尋個足以安身的職務又有何難,說到底,還是看他想不想罷了。
老太太常年對他冷眼相待,還不是因為江愿明日日閑在家中不受他待見的緣故。母子二人心知肚明對方想的是什么,偏偏都不愿意給臺階讓對方下罷了。他心中本以為老夫人虧欠自己的,總要補償到兩個孫女身上,誰料只是變本加厲的剝削她們,就連愿安如今被封了官,老夫人都未曾來東院道一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