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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疏璟就這么跪在二人的牌位前喃喃自語,春寒裹挾著瑯瑯細雨,聲聲落在梁疏璟一片荒蕪苦楚的心間。些許寒風掠過額角,拂起他幾縷發(fā)絲,像是汀蘭郡主戀戀不舍,仍在愛撫自家孩兒的額頭。
停云靄靄,時雨濛濛。直至窗外透進陣陣微亮,梁疏璟才發(fā)覺自己又在祠堂跪了一夜。
璇璣按他昨日的吩咐早早便備好了馬車與豐樂樓的蜜棗糍糕,梁疏璟從祠堂走出時神色怏怏,一副疲倦模樣,交代了府上諸多事宜便乘著馬車離京了。
每年至二月十三,元璟府便大門緊閉,屋內(nèi)屋外一片沉寂。下人們也無一敢議論此事,只知璟王也不在府中,貌似是去某處看望養(yǎng)病的阿姐,唯一清楚璟王去向的,大約也便只有府上的總管璇璣了。
江愿安昨夜也聽了屋外瑯瑯一夜春雨,清晨知秋還未打算喚她,便見她早已穿戴整齊在書房讀起書架上快落灰的書策了。難得見小姐這么用功,知秋放輕手中的動作,輕聲提醒她:
“小姐,璟王府上的璇璣姑娘來了?!?
循聲望去,只璇璣一人撐著傘前來。她本以為梁疏璟要跟在璇璣身后,誰料并未見到那人身影,只是她多想了。
璇璣收起手中的傘掛在屋外,跟著知秋進屋,屈膝同江愿安問好:
“見過江少卿,璟王這幾日有要事在身,都不在府上,愿安姑娘勿要跑空了?!?
江愿安還當梁疏璟在因昨日花朝宴的事情同她置氣,假意漫不經(jīng)心開口問道:
“那璟王殿下這幾日在何處?何時回來?”
璇璣垂下眸子搖了搖頭,“奴婢不知,還勞煩江姑娘等上幾日,安心待殿下回來?!?
聞言,江愿安只罷命知秋送客,便重新將視線落回手中的方策。
昨日梁疏璟送來的那套月華流照裙還被整整齊齊掛在一旁,擾的江愿安心煩意亂,遠遠看著裙子發(fā)起呆來,連書策也無心再讀下去。
見知秋將璇璣送走還未回來,江愿安才獨自起身,徐徐走近那套昨日無比引人注目的長裙。她伸出手細細感觸著裙上柔軟的布料和那巧奪天工的刺繡,腦海里皆是某人昨日的身影,還有無意擁她入懷的那一剎。她就這么靜靜立許久,指尖不斷拂過裙上的一針一線,心中煩惱梁疏璟為何還要因昨日之事同她置氣,明明他平時才不像是會輕易動怒的人,還是說...是因不想扶她入懷而心生芥蒂么?
她心中愈想愈煩,索性推開門,只身一人前往屋后的伴雨亭。
當初她給自己這處院子命名聽雨院,便就是因極喜屋外種的那幾株芭蕉,每逢落雨,屋外的芭蕉便更盈盈蔥蔥。雨打芭蕉,向來是聽雨院出了名的一處好景。如今剛至初春,芭蕉方才抽出新葉,人們常道芭蕉宜雨不宜晴,今日這場雨,便是聽雨院的芭蕉今年迎來的第一場雨。
以往都是雨打芭蕉閑聽雨,而江愿安此時倒失了那股閑情雅致,只是兀自托著腮坐在亭內(nèi),聽著簾外雨瀟瀟,滴芭蕉。她想起這幾日才讀過的詩“數(shù)點秋聲侵短夢,檐下芭蕉雨?!敝徊贿^眼下何來秋聲,怕不是春聲罷了,江愿安心中漫漫想道。如今真讓她待在府中,她也還是覺得煩悶,倒不如去璟王府同某人下棋,倒省了聽陣陣蕉雨不斷,她的心緒也不斷。
…
待知秋找到她時,她早已伴著瀟瀟蕉雨趴在亭內(nèi)眠著了。
想到小姐昨晚回了府上便悶悶不樂,加以今日璟王又不在府上,知秋心里明白的很,二人定是又拌嘴,鬧得不悅了。瞧外頭這雨絲毫沒見要停的架勢,知秋從屋內(nèi)取出一件云錦披風,悄悄覆在了她肩頭。
待梁疏璟趕到云間谷時,梁疏月也正跪在屋內(nèi)燒香念經(jīng)。
聽到門外傳來動靜,她急忙攙起下人起身要去迎,被梁疏璟先一步攔了下來。
“阿姐便猜到你今日要來,一早便候著了?!?
梁疏璟將從京川帶來的蜜棗糍糕遞與她手中,又命下人將其余幾份都拿下去分了。梁疏月頃刻便猜出她手中的是什么,口中驚喜道:
“是蜜棗糍糕對不對?阿璟怎么想起帶這個來了?”
梁疏璟見她這副欣喜的模樣心中也不再覺疲乏,嘴角彎彎,
“前些日子去城中,想起阿姐喜吃這個,這次便帶來了?!?
梁疏月滿心歡喜的嘗了嘗這份從京川帶來的糍糕,笑的很是燦爛:“同阿姐上次吃過的味道一模一樣,但阿姐更喜吃這個?!?
梁疏璟心中清楚阿姐這么說是為了寬慰他,二人上次去豐樂樓,還是爹娘帶著去的,一晃也已過去許多年了。
“等阿姐身子再好些,我們便回京川,吃上一頓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