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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刀光劍影,招招致命,蒙面人本就體力不支,經這幾番回合下來顯然力不從心,一個失足便摔下臺階。
“他他他!不會摔死吧!”
謝元禎扶著把手向下看去,蒙面人摔落在地,但真離摔死還差的遠。
“與我們無關。”梁疏璟依舊冷冷道,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
“這挖心怪人倘若真是掌柜的,那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快走吧?”
謝元禎低頭看到袖間的血漬仍是心里發怵,恨不得趁著這掌柜昏迷的間隙快馬加鞭離開此地。
梁疏璟點了點頭,又看向江愿安:“可有傷著哪處么?”
江愿安搖了搖頭,只是隨即指了指謝元禎:
“我沒事,只是謝公子……”
謝元禎看到梁疏璟這幅不爭氣的樣子便心生一股悶氣,捂著脖子有意作腔調:“我也沒事!不勞殿下憂心了!”
梁疏璟朝他挑眉:“這說的是什么話,”
“先前也未曾憂心過。”
江愿安急忙推著二人回房,片刻后三人背著包袱正欲下樓,才發現原先昏倒在樓下的掌柜已然不見了蹤影。
梁疏璟瞬間提起警惕,伸手將江愿安護在了身后。
“噓——”
三人站在原地,幾乎是動都不敢動。
“方才讓你們逃了,算是僥幸。”
掌柜的身影從一片陰影中緩緩走出,身后跟著白日里在客棧一同打下手那兩個小廝。
“但現在,便要留心刀劍無眼了。”
話音剛落,謝元禎便主動站出指責道:
“掌柜的,我們同你無冤無仇,何故至此?”
“用不著你多嘴!”
身后的小廝正欲一腳將謝元禎踹翻在地,卻被梁疏璟攔了下來,沒站穩腳跟朝后踉踉蹌蹌退了好些步子。掌柜的見狀,提起劍便沖了上來,分毫不讓。
“你若執意如此,后果便只有死路一條。”
梁疏璟同他久持不下,于是在他耳邊冷冷警告道。
“留給我的,早就只剩死路了!”
掌柜狠狠將劍逼近他,眼中全然是殺意。
“到底是什么逼得你走上這條絕路?連你的妻兒也不管不顧了么!?”
梁疏璟倏地轉身將他的劍躲開,問心劍頃刻之間逼上掌柜的頸處。
見大勢已去,掌柜漠然一笑,癱倒在地。
“妻兒?我的妻兒...就是這么死的。上天既執意拆散我的一切,我又何懼走上這條亡命路?我活的不幸,別人就當比我過的更不幸!”
“人與人之間的不幸,并非是這么相互換的。你這么做,只會讓你逝去的妻兒背負更深的罪孽。事已至此,那便是無法了,留給你們的只有在陰曹地府團圓,一同贖罪。”
隨著梁疏璟冷冷一聲手起刀落,鮮血一汪一汪頓時將地板染上觸目驚心的鮮紅。
一旁兩個小廝見此情景,停下手上的動作慌亂跪至梁疏璟腳邊。
“大人饒命!大人——”
又是兩具倒下的溫熱尸體。
梁疏璟不緊不慢從懷中掏出帕子,難得認真擦拭起劍緣懸著的血滴,隨后一把將帕子丟至那兩具尚余溫度的尸體上,極其利落的將劍收回劍鞘,一番動作行云流水,不余一絲真情。
“走吧。”
聽到梁疏璟淡淡一聲催促,身后的二人才將視線從那三具尸體移開,繞過尸體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回了馬車后三人久久無言,大抵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對十幾歲的孩子來說,莫名還是有些后怕。
梁疏璟心中還是苦澀的,方才他質問掌柜的那番話,無形之中又似乎在質問他自己。倘若父親母親知道他也要這么做,是會替他擔心…還是替他不值?會勸他放下過往的種種仇恨,勸他忘記血洗梁府的那一夜嗎?可是憑什么…憑什么呢?
伴隨難得的安靜,未出多久,謝元禎便趴著包袱懶懶睡去,直到江愿安忽地發覺肩頭一陣沉重,才發現梁疏璟不知何時竟倚著她憩著了。
車窗隱隱約約透進一絲微亮,她不由伸出手,鬼使神差摸了摸梁疏璟的耳側。他那寸肌膚冷的透骨,明明睡著的體溫該比常人高出一些,可梁疏璟卻冷的她不忍移開手掌,哪怕再待上片刻,替他多添一片溫存,也好。
車外一片獨屬清晨的寂靜與喧鬧,既有枝頭鳥叫的歡脫,又有晨起勞作百姓的吆喝聲,構成一副與京川格格不入的畫面,引得她不由好奇假如她生在某家不知名小村落又會過上怎樣一番人生。
恐怕是穿不了身上這副綾羅綢緞,也認識不到一個叫梁疏璟的攝政王。
她不意間偷笑一聲,惹得熟睡的梁疏璟眼睫輕微閃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