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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夏日最要令人頭痛發燥,可今年的夏日卻是難得一晃不見了蹤影。眼看天色越發不如以往那般燦爛,江愿安估摸著快到了中秋,借著過生辰的由頭,將梁疏璟請來了江府過節。
“真的是你生辰嗎?本王怎么記得與中秋有幾天出入?”梁疏璟猜到她的用意,只是沒有戳破,臉上藏著笑問她。
“我都這么大了...什么生不生辰,不重要的。”
江愿安胡亂嘟囔兩句,生怕梁疏璟不肯去。
梁疏璟一陣無言,靜靜看了她許久,忽然說了三個字:
“重要的。”話落,他便俯身從密閣中取出一件錦盒,遞給面前的女子。見江愿安愣在原地,他故作嚴肅,正聲道:
“愣著干嘛?不是說過生辰么?”
“噢...對,對,多謝殿下...”江愿安紅著臉收下了那件錦盒。
那件錦盒直到江愿安回到府上,不對,直到她晚上借著一盞燭火就寢后才被打開,甚至連知秋都不知道她偷偷縮在床上干這種事情。
那是一本看起來很嶄新的詩集。
江愿安甚至都在疑惑,梁疏璟這是在暗示自己要多讀些詩,往肚子里多灌些墨水嗎?可當她翻開第一頁時,她便頓時屏住了呼吸,連指尖的動作都變得極輕,生怕破壞了這易碎的心意。
那是梁疏璟為她寫的詩,從《記與少卿初弈》,再到《記與少卿鳴鶴歸作》、《二月十二遇江氏有賦》,甚至連那夜在云清寺,他也分毫不差記在了這本詩集。
不論是她的種種、還是與他的種種,字字真情,句句真心。
“心意隨君去,惟愿共飲杯。”
“月下映淚痕,聲聲似凄凄。”
“何須尋春蹤,只求兩心同。”
......
她笑著落下熱淚,又急忙小心翼翼擦去,生怕浸花了梁疏璟清秀的字跡。還好只有她一個人...否則又要讓人落下笑柄了。
到了第二日中秋,她腫著眼在府上候著那位的大駕光臨。
梁疏璟一進門便瞧見她慘不忍睹的雙眼,知道某人昨夜定是落了場不小的淚,又不忍開口打趣,卻仍是藏不住笑意,逗得江愿安急忙避開了雙眼,生怕讓梁疏璟見到自己這副丟人的樣子。
“躲什么?贈你的賀禮,可合心意么?”
她還未來得及回答,許寒枝便熱切的迎了上來:
“阿璟來了,快進來坐,看看姨娘今日燒的菜合不合胃口!”
借著母親攬客的間隙,江愿安又要情不自禁掉起眼淚,忍了好一番功夫才憋回去,只可惜并未如了她的愿,她的一切思緒、早就被梁疏璟盡收眼底了。
梁疏璟嘴角淺淺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輕輕哄著江愿安進門坐下了。
今夜的月亮雖比不上明夜的圓,可梁疏璟抬頭看到時,已是四年來他見過最圓的一輪了。
府上也無一人提到今夜是中秋,而是笑盈盈的賀著江愿安的生辰,把酒言歡,各自盡興。
江愿安在飯桌上有意無意瞥向梁疏璟的側臉,一如當初在元璟府見到他的第一眼那般冷峻,可那個時候的她怎么會知道梁疏璟心里藏著怎樣的一片苦楚,竟要逼得他以自結性命來面對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元璟府那么大,陪他的人那么少,他這樣的念頭,藏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呢。
“等愿安從翊容山回來,便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江永望看著她總心不在焉的樣子,有意將她引至話題中心。
江愿安忽地與梁疏璟對上眸子,霎那間便愣住了眼。
對...是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你莫要說笑了,愿安在璟王身邊待了這么久,尋常男子哪還入得了她的眼?這親事,怕是難說。”許寒枝一眼便知兩個孩子心中在想什么,可情愛一事,若輪到長輩插手,便不是那般十全十美了。
她不想理會,默默低下了頭。
“京川出色的男子那般多,我替少卿留意留意。”梁疏璟客套一笑,也一同低下了頭。
“那都是后話了....”她嘴上默默嘀咕,只覺得口中的櫻桃煎都失了趣味。
江永望難得今夜高興,拉著梁疏璟不停小酌,待到酒過三巡,早已搖搖晃晃失了白日那副官架子,還不忘命愿安將璟王好生送上馬車,萬不能丟了這待客之道。
二人向來對這樣的分別不痛不癢,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除了生離死別,似乎再沒什么能將二人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