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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翙翎將事情安排的很好,如今請帖應當已經送到元璟府了。”
楚郁回看著墨棄一襲黑衣背對著他的身影,不冷不熱開口。只是墨棄聽了他的話,并未表現出什么反應。
“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體內的絕情蠱,你又打算怎么辦?”
即便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要試一試。
墨棄手掌正懶洋洋趴著一只蠱蟲,正是楚郁回煉了這么久的那只絕蠱。他閑閑轉過身來,將那只蠱蟲捏在手心。只是想想便覺得可笑,楚郁回竟然還妄圖用絕蠱來廢了他當初下的那只情蠱,他才不會給他留下這樣的機會。
“不怎么辦。既然師兄舍不得心愛之人替你去死,那你就死在她前面好了。”
他懶懶開口,隨即狠狠將那只蠱蟲捏碎在指尖,抽出劍抵上楚郁回的脖頸。
楚郁回這次沒有反抗,倘若他死了,千霜便能重新開始沒有他的人生,那他一定義無反顧這么做。
墨棄見他這樣視死如歸的神色有些惱怒,他想要的明明是楚郁回抽出劍同他堂堂正正再打一架,可是楚郁回為什么要為了一個女人就將自己的命視若草芥?
他冷笑一聲,果然,感情才是人身上最大的軟肋。不過他真是瞧不起楚郁回,明明當初與他同為師父的得意門生,如今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心甘情愿死在他手里。
“楚郁回,你以為你死了她就能活下來?我會讓她親眼看著你的尸體,一刀一刀被我親手凌遲,讓你們做亡命鴛鴦。”
可墨棄心中仍然不解氣,為什么明明要做亡命鴛鴦的是他們,該死的也是他們,可自己的心中卻仍然感受不到那樣畸形的快感?
去死吧,全都去死吧,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不會的,你找不到她的。”
楚郁回漠然開口,如今的千霜應當已經和千露回到她們的新家了。只是他死前還想許下最后一個夙愿,就是希望千霜不要真的忘記他,不論是記他的好,還是壞,只要能記住他就好。
“什么不會!你想一命換一命?楚郁回,你睜眼好好看看我是誰!”
墨棄的沖動與憤怒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為什么有人因為愛會心甘情愿犧牲自己,為什么在愛面前死是這樣微不足道,為什么從來沒有人這樣愛過他?為什么沒有人愿意為他去死?為什么,為什么!?
“你覺得你是誰!?區區畢生見不得天日的野種罷了!”
野種,墨棄,你的名字就代表了你這輩子都會是沒有可憐的野種。
聽到野種兩個字,墨棄眼底頓時浮現出一陣暴戾,可隨即眸光一轉,他終于體會到一陣許久未感受過的興奮,不受控制的笑出來。
只要他們都死了,就沒人再知道他是野種了。
“我是野種,那你算什么!?”
他正欲狠狠一劍朝楚郁回刺去,可密室的長廊卻急匆匆傳來一陣腳步聲,頓時岔開了墨棄的注意。
“楚郁回!”
長廊傳來千霜悲痛欲絕的呼喚,女子一襲霜色羅裙,朱唇灼灼同往日一般奪目,只是手中最常見的那把羽扇卻不見了蹤影。
楚郁回心頭一驚,可下一秒千霜已經擋在他身前,任憑墨棄的劍刺進身體,血液緩緩滲透開來,浸紅了她一大片衣衫。
索性墨棄反應及時,楚郁回那把揮面而來的劍被他險險躲開。他當即抽出方才插入千霜體內的劍,無奈咬牙繼續同楚郁回抗衡,可楚郁回劍劍都是索命而來,他只是躲了幾個回合便覺體力不支,只罷將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千霜身上狠聲威脅他:
“你再追下去,她就要真斷氣了。”
這句話果然有用,趁著楚郁回回頭的功夫,墨棄一刻也不敢多留,一眨眼便逃出了密室。
楚郁回一把將劍丟至一旁,強忍著淚水將千霜輕輕抱入懷中,口中不斷安慰:
“別怕...我帶你走,你不要閉眼,千霜,你不許閉眼...”
千霜顫著抬起手去摸他的臉頰,勉強擠出一副笑容。
“來不及了...那把劍上沾了毒...我一定會死的...”
楚郁回掌心都浸透了千霜的血,他緊緊抱住懷中那具快要冰冷的身體,渴望用自己的體溫再多給予她一絲暖意。
“江姑娘教過我一句詩,我念給你聽...好不好?”千霜日日吟那句詩,未曾想第一回在楚郁回面前開口卻是二人的生離死別。
她自幼便帶著千露流落各地,跟著楚郁回回來后也只是簡單識了一些字,像他密室中那些古籍,千霜雖然翻過,可從來都不懂什么意思,像她這般年紀女子該讀的書,千霜一本都未讀過。她這倉促的一生,唯一能吟上的詩便是當初江愿安教的。
楚郁回哭著握緊她的手,“好...我聽...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