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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辭聳聳肩，“我不知道，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消散在世間的鬼魂吧。”

“……你，你也別太傷心了。”在高壓環境待了太久，長時間根本不思考情感類問題，隨昕一時竟然有些梗住，不知道說些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擠出一句安慰。

“好了沒？吃飯啦——”門外傳來母親的呼喊聲，隨昕應了聲，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轉頭對明辭說：“你自己隨便吧，我去吃飯了。”

飯桌上只有何為春與隨昕兩個人，兩人吃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隨昕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總是不自覺地去想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世界

不過每次抬頭看見母親的時候那顆高高懸起的心臟又會被穩穩地放回胸腔。

“怎么了？有心事嗎？可以跟媽媽講講嗎？看你今天吃飯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隨昕愣住了，下意識搖頭，旋即反應過來又點點頭，“媽媽，你說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我們要怎么辦呢？”

何為春睜大了眼睛，笑著調侃她，“居然是這樣的問題嗎？看來我們小昕遲到的中二期終于要來了啊。”

“不過這個問題真的很難以回答啊，讓我想想……”何為春放下筷子，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小昕認為什么是真實的呢？”

“我，你們，還有我從小到大一直生活的世界？”

“所以小昕也認為真實的基礎在于人而不在于世界對吧，你之所以認為你從小到大生活的那個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不就是因為那個世界里有你與他人發生的回憶和過往嗎？”

“對……”隨昕懵懂地看著媽媽的眼睛。

何為春笑了，“那我問小昕，如果有一個世界完全一比一復制了大家的經歷過往，那那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隨昕幾乎是下意識就說出了答案，“不是！”

“對呀小昕。”何為春再一次地揉揉隨昕的頭，“真實的世界的確是由過往為基礎，但比過往更重要的是未來，未知的，充滿變數的未來。沒有人和事是一成不變的，大家都會成長，向上或者向下。”

“所以如果你感到迷茫，就等待幾天再看看吧，看這個世界是否一成不變呢？看那些存在的人有沒有活在過去呢？看你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不懼一切艱難前進呢？”

“如果你能夠做到最后一條，那么至少在你所不能確定是否真實的世界中，你是真實的。”

“我知道了媽媽……”隨昕陷入沉思，此時又有一個問題鬼使神差地浮現在她腦海中，她問，“媽媽，你覺得我是一個好孩子嗎？”

“我們寶貝小昕當然是個好孩子呀。”

“那如果我是個壞孩子呢？媽媽還會愛我嗎？”隨昕問出了最開始所想的那個問題。

何為春有些驚訝，“你怎么會這么想呢？無論你是什么樣的孩子我都會愛你啊，當初是我親手把你接回家的，我怎么會不愛你呢？”

隨昕垂下頭，何為春卻用手輕輕捧著她的臉，讓她直視她的眼睛，“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也知道你親生母親那件事對于你的打擊很大，但是我希望你知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是愛著你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嚴肅了些，“不要否定我們的愛，雖然通過諸多現實因素我們無法完全地將它傳達給你，但是真的，我們愛你。剛剛你說如果你成為了壞孩子，我也想說，如果你成為了壞孩子，我會對于你做的那件壞事表達不贊同和批評，可這怎樣也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愛。”

“知道了嗎？我不希望你對這種事有疑慮，我希望你能在任何時刻都能斬釘截鐵地說出我媽最愛我，任何時間都能覺得沒關系大不了天塌了還能回到媽媽的懷抱尋求庇護。”

“我相信你的親生母親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會給你取這個名字，希望你能夠隨心所欲。只是最后礙于一些客觀因素無法完成。”

隨昕感覺眼角一片濕潤，何為春用手指抹去她的淚，把她抱進懷里，輕拍她的背部。

“我知道了……媽媽。”她的聲音悶悶的，“我也愛你們……”

耳畔的胸口傳來兩下輕微的震顫，隨昕知道，媽媽笑了，于是她也開始笑，真好啊……這樣的生活，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有事情就去找媽媽。

“好啦，我去洗下，你別跟著來，自己先去玩吧，別把自己逼太緊了。”何為春笑著推開她，轉身端著碗筷去了廚房。

隨昕則是回了房間，明辭并不在里面，看來是出去了。

“滴滴——滴滴”

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兩聲，隨昕拿起一看，是學校群里的通知消息：請于本周末5:00pm前返校。

“現在是……”隨昕抬眼看了下時間，周五下午兩點鐘。

“滴滴——”

又有消息進來了，隨昕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一直到消息界面。

方千異：會長，你有空嗎？

她的手愣在了半空，半晌，才艱澀地打下一個好字。

“怎么了？臉色這么差？”明辭不知什么時候飄回來了。

“在想世界如果真是假的我要怎么做，我能怎么做。”隨昕收起手機，轉身換了件出門的外套，向明辭發出邀請，“你要和我一起出門嗎？”

“當然！”

坐在玄關處換好鞋，隨昕一如往常地對著屋內喊了聲，“媽，我出門了。”

聽著對面像以往那樣回復著：“好哦，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