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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大廳的時鐘指針,在心里倒數(shù)著離下班的最后三個小時。
就在羅倍蘭腦子昏昏沉沉的時候,老板方婉婉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腕,領(lǐng)著幾個人進來了。
方婉婉走在最前面,在一群身著黑白灰的人里顯得格外扎眼。她披著一頭栗色的大波浪卷發(fā),絲綢質(zhì)的紅色吊帶長裙在大廳的水晶吊燈下泛著水波粼粼的光澤,耳朵上掛著的銀色流蘇耳墜隨著步伐跳動,妝容精致明艷,襯得她成熟又知性。
然而她挽著的那個男人看上去四五十歲了。
陳夢偷偷向羅倍蘭努努嘴,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陳夢和羅倍蘭引著客人上了三樓包間。
替客人存包時,羅倍蘭感覺有一個人從后方貼了上來。
一只手若有似無地碰過羅倍蘭的大腿,沖進鼻腔里愈發(fā)濃郁的古龍水香味表明了他繼續(xù)貼近的意思。
這是老板帶來的客人。
羅倍蘭這么告訴自己,面上不動聲色地退開一步,轉(zhuǎn)身離開。
那個男人看著大概三十多歲,身材有些發(fā)福的跡象了,頭發(fā)梳得油亮油亮,明顯用發(fā)膠打理過。
饒是腦袋燒得再昏沉,羅倍蘭也能感覺到對方燃燒著欲望的視線。
下樓后,陳夢也察覺到羅倍蘭的不對勁。
“你不對勁,臉怎么這么紅……”
說著,陳夢把手伸過去,探了探羅倍蘭額頭的溫度。
“怎么燒的這么燙?病得這么厲害怎么不請假呢?欸……你帶藥了嗎?”
羅倍蘭搖搖頭。
陳夢扶著羅倍蘭坐到一張角落的沙發(fā)上,向前臺劉姐問了一包感冒藥,給羅倍蘭灌進去。
“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老板問起來的話,我就幫你說一聲?”
再次測過羅倍蘭的溫度后,陳夢有些擔(dān)心地說。
羅倍蘭虛弱地點點頭。
盤算著這個月的全勤獎,羅倍蘭還是沒走,一個人裹著陳夢的襯衫縮在休息室里的沙發(fā)上,半夢半醒地躺著。
晚高峰很吵,外面時不時傳來車?yán)鹊穆曇簦髲d里人來人往的,人聲嘈雜。沙發(fā)背靠樓梯,羅倍蘭還能聽見鞋底在頭頂踩踏臺階的聲音,還混雜著樓上碗碟交碰的脆響。
好吵,好暈……
她的身體仿佛被什么東西拽著上了過山車。
她做了個夢,夢見她回到了小學(xué)二年級的一個下午,窗外是聒噪的蟬鳴,年輕的思政老師腰間挎著一個小蜜蜂在黑板上寫筆記。也許是要寫的板書太多了,也許是羅倍蘭睡得太安靜,老師沒有發(fā)現(xiàn)趴在桌上睡著了的羅倍蘭。
等她一覺醒來,黑板上已經(jīng)寫滿密密麻麻的板書。
視線從模糊到聚焦,羅倍蘭近乎癡迷地盯著空氣中自由自在飛舞著的細(xì)小塵埃。
身邊的同學(xué)也在吵鬧,他們也沒被忙著寫板書的老師顧及到,她的瞌睡也沒被忙著嬉鬧的同學(xué)發(fā)現(xiàn)。
小小的一個教室在那個下午仿佛在不知不覺間分割成了三個互不打擾的小世界。
下一秒,老師放下粉筆,腰間的小蜜蜂發(fā)出機械音嘶啞的發(fā)大聲音。
羅倍蘭四下環(huán)顧一圈,有些茫然。
“羅倍蘭,快醒醒,老板那桌吃完要下來了。”
陳夢把羅倍蘭晃醒,羅倍蘭看了一眼時鐘,她以為過去很久了,但才九點不到。
羅倍蘭下意識得看了一眼掛鐘的方向,以為過去了很久,實際上時針卻剛走過數(shù)字九。
一覺醒來,她只覺得更累更困。
匆忙揉了把臉,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皺,羅倍蘭站回自己的位置。剛站穩(wěn),一個人就從后面湊過來了。
“哈嘍,找到你了!你還沒下班啊?”
是林瑜的聲音。
羅倍蘭的心情舒緩了一點。
“我刷到你朋友圈說店里有新品,我就和朋友來了……你今天不舒服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林瑜試探性地問。
“沒事,就是淋了場雨著涼了。”
“那你多喝熱……欸,等等。”林瑜低頭在包里翻找起來。
林瑜的包容量不大,她一只手抓著拿出來的口紅手機小鏡子,另一只手在包底繼續(xù)搜索,最后掏出來一小包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