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丹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行,謝謝老板。”羅倍蘭笑瞇瞇地拿起杯子,走了。
方婉婉看著羅倍蘭明顯雀躍的步子,微不可查地嘆口氣。
羅倍蘭家里什么情況她是知道的——羅倍蘭來這里求職的那天,她剛好在店里。
她要求招待至少大專學(xué)歷,她看了她的高中學(xué)歷,有些費解。
這個學(xué)歷卡的不上不下,方婉婉心里一時犯了難。
方婉婉想她是不是沒考上,于是問了她高考多少分。
羅倍蘭遲疑了下,說她沒考。
輟學(xué)了?她問。
羅倍蘭點點頭。
方婉婉再問,才知道她家里人生病了,腎衰竭晚期。
說不上是好奇心作祟還是隱隱起了些憐憫的心思,方婉婉放緩了些語氣,問她之前做過什么工作。
羅倍蘭嘴里一連蹦出一長串流水線的名字。
她的窘迫難堪在方婉婉這樣的老板面前無處遁形,但她還是很誠實,話里話外也不似有作偽的成分。
羅倍蘭穿的樸素,沒在她身上聞到有煙酒氣,站姿端正,吐字也清晰,眼珠子沒四處打轉(zhuǎn)的毛病,態(tài)度還算謙卑,而且長得漂亮。
方婉婉讀書也不多,長得也漂亮,在羅倍蘭身上,她隱約間看到了自己曾經(jīng)的影子。
她們是同一類人,她當(dāng)然知道羅倍蘭頂著這張臉會遇到多少不良的誘惑。
尤其是那天羅倍蘭死灰一樣的眼睛,她看上去搖搖欲墜,迷茫又怯懦,卻強撐著走出家門。
她想,既然羅倍蘭來了,她沒理由不要她。
于是一個月四千,她讓羅倍蘭留下來干了,而且這兩個月她對羅倍蘭還算滿意。
她想起來前幾天晚上的事。
羅倍蘭拿遮瑕膏把額頭上的淤紫痕跡遮了遮,沒請假,還是來了。
近幾天,她在做最后的,也是必要的人情疏通,那晚的飯局有他丈夫一個紀(jì)檢的朋友,卻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差點被一個色欲熏心的酒水供應(yīng)商捅出簍子。
方婉婉簡直恨得牙癢癢。
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十多年,這種事方婉婉聽得多了,也看過不少,這次卻切切實實地,差一點點就要牽扯到自己。除了心驚,也多生出幾分對羅倍蘭的愧疚。
她看得出來,羅倍蘭是個機靈可靠的姑娘,讓她去蛋糕店一面可以省點人工費,給她一個好好學(xué)手藝的機會也算是對那晚無妄之災(zāi)的補償了。
免得她良心不安。
休息了一會兒,方婉婉撥了一通電話,取消了她和那個酒水商的后續(xù)合作。
依舊是晚上十點多,羅倍蘭坐公交車回了家。
小區(qū)里的晚風(fēng)沒有馬路的煙塵味,吹在臉上很舒服,可一進單元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涼的味道,是不被陽光涉足的,不通風(fēng)的樓道特有的味道,不算好聞。
羅湖生站在廚房里包餃子,他的手藝是家里最好的。
最近他和劉淑華陸續(xù)在店里賣起了自己做的油餅和炸丸子,有了小吃的加持,店里的生意比先前更好了,沙發(fā)邊上也多了一大袋面粉,是今天剛買來的。
廚房就和客廳連著,客廳的大燈沒開,屋里只亮著廚房黃色的小燈泡。
劉淑華坐在凳子上看電視,放的是一個農(nóng)村小品。
碗里的餡兒和餃子皮都不多了,羅倍蘭估摸羅湖生應(yīng)該很快能包完。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問題,羅湖生的身形看著又佝僂下去一點兒。
他昨天下午一個人去做了透析,透析的不良反應(yīng)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變得很嚴(yán)重。羅倍蘭回來才聽劉淑華說他一個人在院里吐了很久,直到吐不出東西了,只剩頭暈,最后是劉淑華去院里把他接回來的。
自他從醫(yī)院里回來他都沒怎么再說話,問他也只說頭暈。再問他就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只留兩條眉毛中間一條豎著的深刻皺紋。
她和劉淑華只好拿著化驗單一邊看,一邊查,但各項指標(biāo)都沒有大問題。
今早,羅倍蘭本想在帶羅湖生去再去醫(yī)院做一趟檢查,他卻趕在羅倍蘭和劉淑華之前起床,一個人先去店里忙活了。
羅倍蘭嘆口氣,洗了手走過去,要幫羅湖生把包好的餃子凍進冰箱。
“欸,回來的剛好,下午剛剁的新鮮肉餡包的,我給你煮碗嘗嘗。”
“我在店里吃過了,只煮幾個嘗嘗味兒就行。”羅倍蘭說。
家里廚房用的還是燃?xì)庠睿_湖生把火開到最大,小鐵鍋里的水很快就咕咕地冒起泡了。
羅湖生數(shù)著數(shù),把八個餃子丟進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