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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洋說著,伸手揉了揉眉毛,像是想揉開眉宇之下深藏的憂愁。
“我還問了班上的其他同學,想看看她是不是和班上的同學有什么矛盾,她成績說實話還可以,一直掛在班上二三十名的位置,不上不下的,又不怎么努力。”陳老師依舊是嘆氣。
“那她的同學怎么說?”
陳君洋搖搖頭:“看不出來啥,應該是沒鬧矛盾的,都說她文文靜靜的。”
“她現在過得不算太好吧……”陳君洋面上盡是惋惜神色。
被陳君洋約談的次數多了,羅倍蘭也主動和陳君洋說過一些家事。
她說,她的爸媽離婚了,她被寄養在舅舅家,舅舅一家比較照顧她。
那之后陳君洋對她就不自覺松了些口氣,把兩天一次的約談改成了兩天一次的額外輔導。羅倍蘭成績的排名也不負所望地往上挪了一點,從在二三十之間的浮動爬到了一二十名之間。
高三,羅倍蘭學的比之前認真了些,但她數學英語都不拔尖,排名大起大落也是家常便飯,陳君洋怕她拿心態去鉆牛角尖,最后一次叫她去辦公室的時候,那時候任誰都想不到這會是他們師生間最后一次見面。
羅倍蘭神色無常,還是笑嘻嘻的。
他心里的石頭才剛落地,隔天就聽到她要輟學打工的事,一開始的消息說是休學,陳君洋找她班主任一問,才知道是輟學。
他去了一趟羅倍蘭的舅舅家,極盡嘗試了委婉試探,這才知道羅倍蘭口中的版本是經自尊修飾過的。他在聽到有關于羅倍蘭,有關于殘忍現實的時候,都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羅倍蘭不在場。
字字句句,對于任何一個真實經歷過的人來說,都是尖刀剜心。
更何況她經歷這些的時候還很小,他說。
聽到這里,林瑜的心都提了起來。
“她,她家里是什么情況?”思慮再三,林瑜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我……我還沒去過她家里。”
即使羅倍蘭對林瑜說過,想知道什么都會告訴她,但林瑜自認做不到毫無負擔地剖開她刻意隱藏最深的部分。
陳君洋去到羅倍蘭家里時,家里只有舅媽一個人,眼睛紅紅的,面色浮腫。
那是劉淑華告訴陳君洋的……
林瑜沉默地聽著,客廳里明亮溫暖的光線都變得刺眼。
“這種人根本就不配為人父母。”陳君洋嘆道。
“你是好孩子,有空的話,也讓羅倍蘭來我這走一趟吧……”
從陳老師家出來,外頭的陽光還是很明媚,路邊的綠化做得很好,低矮的灌木里開著花,但林瑜的心里悶悶的。
難怪,她總能在羅倍蘭身上看到本不該屬于她這個年紀的沉重……
手機響了一下,是羅倍蘭給她發了信息,她拍了一張稻香軒對面的蛋糕店發過來。
羅倍蘭:蛋糕店馬上就要裝修好啦!
林瑜的嘴角勾起一點,打字回復:好啊,到時候你要幫我走后門買打折蛋糕喔。
羅倍蘭跟她說過不少次她老板要開新店的事,她似乎格外期待蛋糕店的開張,今天興沖沖地給自己看牌匾,明天樂顛顛地發一張裝飾燈的照片,簡直像一個小監工。
羅倍蘭:【奸詐貓貓頭】
蛋糕店已經快要完工了,只剩最后的展示櫥柜需要安裝。
做蛋糕的師傅已經被方婉婉請來了,是個剛從烘焙學校畢業的女孩,和羅倍蘭一般大,叫黃譽芝,很好說話,很溫柔。
黃譽芝眼睛大大的,個子不高,喜歡把長頭發編成辮子再盤到腦后,臉上有一片雀斑,羅倍蘭往她身邊一站身邊一站,襯得她小巧可愛。
羅倍蘭已經被她帶著在后廚培訓了幾天了。
把各種器具和材料認全后,黃譽芝已經開始帶著羅倍蘭上手了。這會兒還沒正式開業,只是兩個人在蛋糕房里忙活。
黃譽芝教的很耐心,讓羅倍蘭從最基礎的打奶油開始,簡單的活兒她就在一邊指導她,難一點的就邊做邊給羅倍蘭講解。
她們做出來的東西總是要留一份給方婉婉嘗嘗的,她要是覺得好就加到甜品單里。
聞著烤面包的香氣,羅倍蘭輕易地就能變得專注,時間總過得很快,往往在腰酸背痛時一抬頭,才驚覺不知不覺已經飄過了好幾個小時。
但看著自己做出來的小蛋糕,雖然偶爾會有那么幾個看著不盡人意,但不妨礙她獲得成就感。
吃不完的蛋糕在作為福利分過之后往往還有剩,那些就都歸羅倍蘭和黃譽芝了,每天下班她們都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拎東西,現在家里的冰箱凍滿了五花八門的小西點。
晚上恰好羅志麟有空,就和家里通了視頻,羅志麟住的是公司宿舍,雙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