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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堵了……”
“擔心你小對象了是吧?”琛哥哈哈笑著,“這個你放心啊,人呢,我已經接回來了,現在就在醫院躺著。我來這一趟就是帶你去見他,也都是些皮外傷,這個你放心——”
羅倍蘭被帶到一輛小轎車前,藍白的車標把陽光反射進羅倍蘭眼里,刺得她趕緊挪開了視線。
琛哥拍拍羅倍蘭的肩,示意她上車。
順著車輪的顛簸,羅倍蘭感覺手背上的疤痕隱隱作痛,提醒著她身邊坐著的男人有多危險。
車廂里的煙草味很重,煙是好煙,可羅倍蘭對這個味道反胃得幾欲作嘔,所幸她的胃袋空蕩蕩的,才沒真吐出些什么東西。
琛哥給馬凱開了一件單人病房,琛哥帶羅倍蘭到病房門口,笑著送她進去,轉身點了根煙,和其他人說笑起來。
病房里顯得空蕩蕩的,一張床,兩個床頭柜,電視沒開。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果籃,果籃的邊緣插著一個鮮艷的紅包,隔著幾步遠羅倍蘭也能感受到紅包的厚度。
羅倍蘭的目光落在馬凱打著石膏的兩根手指上,他穿著病號服,躺在潔白的醫用床單上,眼睛閉著,胸膛因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著。
他還沒醒。
差不多半個月沒見了,他消瘦了很多。
病號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扣子也打的潦草,漏了兩顆沒扣,還有一顆好像扣錯了,敞開的領口滑落下去,露出他青紫的前胸。
他的頸窩深深地凹下去,與之相反的是高高突起的鎖骨。
除了他右手纏著紗布的兩根手指,他額頭上也包著一圈紗布,左邊額角的頭發被剃掉了,挨著紗布覆蓋的皮膚發黃,應該是殘留的消毒碘液。
“你陪陪他吧,咱們先出去等著。”
琛哥大手一揮,頗為“善解人意”地帶著人都出去了。
馬凱的臉腫得幾乎不能看,青一塊紫一塊,挨著床頭柜的墻邊搭著一副拐杖,羅倍蘭掀開他蓋著的被子,盯著他的腿看了一會兒,沒打石膏。褲管遮掩住的更多傷勢羅倍蘭沒興趣去看,但他漏出的一只腳似乎出了問題,高高腫起,甚至很難形容那是一種怎樣復雜的顏色。
如果不是他手上還扎著一滴一滴望里輸送藥液的針管,就算說床上躺著的是個死人,羅倍蘭也會信。
可笑的是,這就是琛哥嘴里的“皮外傷”。
琛哥一伙人沒走遠,就聚在病房門口,房門不能完全阻絕聲音,隔著房門也能聽到琛哥沙啞的笑聲。
羅倍蘭掀被子的動作算不上輕柔,馬凱很快便醒了,看到羅倍蘭來了,他第一眼的反應是高興的,眼神都亮了。
馬凱下意識地想坐起來,剛一發動又不知道牽扯到了哪里,齜牙咧嘴地痛嘶出聲。
羅倍蘭沒動,冷眼瞧著。
馬凱在床上調整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掙扎著坐了起來。
察覺到羅倍蘭不虞的臉色,其中甚至夾雜了赤裸裸的厭惡——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馬凱一時間也不敢主動開口,墻上的分針整整走過了兩格,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被掀開的被子,在潔白床單的襯托下,他的那只傷腳顯得尤其丑陋,不堪入目。
馬凱強忍著肩頸部位肌肉傳來的陣陣鈍痛,勉強伸手,弓著身子把被子蓋了回去。
他躺回去的時候,寬大的病號服被壓著回縮一點,胳膊上那只兇神惡煞的蝎子紋身重新漏在窗外射進來的日光下,那只蝎子和病房的背景格格不入。
“你這幾天干嘛去了?”
羅倍蘭冷聲問。
第40章 疤痕(五)
羅倍蘭上前一步,床頭的墻上掛著一個小本子,她伸手翻了翻,上面記錄著入院日期是昨晚。
“我幫琛哥去辦事了,出了點意外……”
“對,你去給琛哥要債,然后呢,當馬仔當得很開心嘛。”
羅倍蘭直截了當地掀下馬凱最后的遮羞布:“你不是一直說他講義氣嗎,怎么,他前兩天把錢追回來了,你昨晚才被抬進醫?”
馬凱沒想到羅倍蘭已經知道了,他低下頭,面色復雜,似是尷尬。
“你知道他跟我說的什么嗎,”羅倍蘭站在床尾的位置,面露譏諷,“他說,你輕傷。”
羅倍蘭懶得從他臉上分辨更多,她走到窗邊,抬頭看天,今天陽光不錯,藍天白云,艷陽高懸。
“你腳怎么了?”
“還不知道,下午安排去拍片。”
“你這樣子怎么去?”羅倍蘭氣笑了,“那你覺得我被大費周章地叫過來干嘛,來照顧你嗎?”
“你給人賣命做齷齪事的時候也是這么大的臉嗎?”
不給馬凱反應過來說話的機會,羅倍蘭走到馬凱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右手手背上還沒好的疤擺在馬凱面前。
馬凱的眼睛倏地一下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