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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條數(shù)據(jù)導出之后,校醫(yī)抹了把臉,后靠上椅背。
“我們忽略了一點。”校醫(yī)的聲音有點疲憊。黎忻嗯了一聲,倒是和平時沒什么區(qū)別:“直接說吧。”
校醫(yī)的聲音有些干澀,他仰頭看著光屏,聲音嘶啞的厲害:“我們一直以為是院長帶來了影子的異變和污染,可其實正好相反。”
“是污染和異變孕育了院長。”
校醫(yī)死死的握住椅背,幾乎是從牙縫里絕望的擠出聲音:“這些東西根本是活著的,失去了宿體,他們只會更加瘋狂!”
郁宿珩皺了下眉頭,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豐耗身上。
他早就注意到了這人情況不穩(wěn)定,黑色的污染遍布周身,不斷將因膨脹而破裂的傷口修復縫合。
但此時失去了院長的思維統(tǒng)領(lǐng),這些東西好像只剩下了污染和修復的本能,崩壞的污染在修復的同時也在侵蝕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軀體。
在這樣下去,僅憑人類的身體恐怕?lián)尾坏较昴嵌淹鈦淼闹R。
郁宿珩看向不遠處的黎忻,微微蹙眉。
他有點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那個人似乎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姿態(tài)松散的像一位看客。
“你覺得這些污染去不掉?”黎忻詢問道。
“是……”校醫(yī)表情很頹廢,“這些東西不受控制,也沒有思維,一切全憑本能行動。”
黎忻隨意的聽著,朝躺在地上的院長走去。他將口袋里的手術(shù)刀抽出,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擦拭:“可校醫(yī)確實成功‘使用’了它們,這說明它們可以被操控。”
“可你也看到院長的樣子了,那是個怪物!”校醫(yī)直接反駁,“只有怪物才能操控怪物!”
“你可以解剖他的身體看一看,通過掃描數(shù)據(jù),它連心臟都沒有,身體更是空蕩的表皮!”校醫(yī)說著扭頭去看郁宿珩,“是吧,屠龍勇士,你的刀扎進去的時候感受到血肉了嗎?”
郁宿珩聲音冰冷:“……如果下次還用這個稱呼叫我,我可以順便把你也屠了。”
校醫(yī)訕訕回頭:“……你狠。”
表達完對這個弱智稱號的不滿,郁宿珩還是回答了校醫(yī)的問題,他看著蹲在院長身邊的黎忻,雙手交疊背靠上墻:“你可以理解為他的身體只是一個擬態(tài)。”
“擬態(tài)?”黎忻沒有抬頭,鋒利的手術(shù)刀輕而易舉的割破院長殘留的軀體,看到了整片虛無般的漆黑。
這些黑色的物質(zhì)對外力依然存在反應,細密的黑絲順著刀尖纏繞上了黎忻被手套包裹住的指尖。
看著這一幕,郁宿珩罕見的輕皺下眉頭,隨后用一副眼不見為凈的表情別過頭:
“這種擬態(tài)其實并不少見,世界上有很多……生命,生來就不存實體,由單純的力量或者元素所構(gòu)成,它們組成的形體都可以理解為擬態(tài)。”
柔軟的黑色絲線沒能阻攔住尖利的刀刃,它們終究受到了重創(chuàng),而且還感受到了一股強大力量的威脅。
本能使它們攀附觸碰上的一切,恰巧的是,身邊的軀體上有它們熟悉的味道。
——那是種子的氣息。
這種牽引使它們不再猶豫,猶如一爬墻虎的觸手,撒嬌般的纏繞上那只溫暖的手。
黎忻不為所動的垂著眼眸,看著那些細密的黑色絲線不斷翻涌,直到它們把一塊幾乎碎裂成兩半,只有拇指大的黑色球體送到他眼前。
那是被郁宿珩一刀刺破的核心,它本應直接消散,可黏連的黑色絲線將它重新鏈接,堪堪止住了潰散。
核心沒有徹底消散,意味著院長本應還有復活的可能。但現(xiàn)在,它們放棄了孱弱的擬態(tài),做出了新的選擇。
這一幕讓黎忻意識到什么般勾了下唇角。
沒有再次受到阻攔,絲線帶著核心,順著手臂一直爬上了心口的位置。
它們在表面交織纏繞片刻,其中一條絲線居然舉著核心朝黎忻晃了晃,示意它進不去。
黎忻終于忍不住笑了,他觸碰著細密柔軟的絲線,清楚的知道這是來自死亡邊緣的邀請。
而他確實不會拒絕。
沒有絲毫的猶豫,鋒利的手術(shù)刀抵上心口,指尖沒有絲毫停頓的猛然下劃,鮮血僅在一瞬間噴涌而出。
郁宿珩幾乎是同一時間回頭。對視的那個剎那,黎忻看到那張總是平靜淡漠的臉上第一次沾染了難以言喻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