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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縮的雙腿逐漸站定,不再避退。
李靖咬緊牙關,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沒人會敬重一個被兒子追殺得抱頭鼠竄的將軍。
與其將來失去人心,飽受譏諷,他寧愿保全名節,和這小畜生同歸于盡!
李靖大喝一聲,舉劍沖向哪吒:“孽障!受死!!”
他自幼習武,苦心鉆研劍術多年,寒冬酷暑從未懈怠,如今拼盡全力,只希望在臨死前能重創這個禍害。
哪吒終于有了反應。
白火打開一道缺口,獨獨包容了李靖的劍。
當劍刺中他胸膛時,哪吒單手卡住李靖咽喉,將其掐在半空。
滋滋聲響起,李靖的脖.頸被哪吒的手燙得皮開肉綻。
李靖忍住苦痛,趁還有一口氣,將劍在哪吒體內翻轉,劃向心臟。
哪吒唇角溢出一絲血。
他面無表情,手指根根縮緊,剝奪李靖掙扎著獲取到的全部空氣。
“逆、逆子……”劍脫手,李靖不顧灼燙,兩手亦掐住哪吒,爆血的眼珠充滿恨意,“你……不是……我兒子……從……一開始……我就該……殺你……”
哪吒張嘴,口內似有巖漿翻滾。
到最后,他沒說話,只是露出個微不可察的笑。
這般明顯的事實,他居然現在才認清。
他們兩個,從來都不是父子。
“吒兒!”一聲凄慘從遠方傳來。
哪吒眉頭微動,感受到了殷十娘的氣息。
狠掐李靖的手豁然卸力,哪吒一掌將其拍飛,插著劍,瞳仁重現,望向策馬趕來的殷十娘。
“娘,對不起。”
敖丙在等他。
他得趕快過去。
哪吒的身軀突然繃緊如滿弦,伴隨著一陣脆響,皮.肉像窯變時碎裂的瓷釉般裂出金紋。
“嘭!”
一圈駭人的焦痕赫然出現在地面。
混天綾和乾坤圈交纏掉落,金紅色的血雨淋濺在李靖的身上。
“孩子啊!!”殷十娘撕心裂肺,滾墜下馬。
李靖跌倒在地。
* * *
漲潮了。
敖丙躺在礁石與沙岸的交界處,雙目緊閉。
他臉色蒼白,氣若游絲,對海浪的每一次浸漫都毫無反應。
深藍色的長發隨浪沫起伏,幾縷海藻掛在指尖,輕輕擺動。
假死符起了作用,在敖丙瀕死之際將他送回東海。
滅靈箭太過兇險,被咒者不是敖丙,卻仍舊能重傷他的魂靈。
敖丙的確沒死,可現在的狀態,也很難稱之為活著。
東方的云層后傳來幾聲雷動,當潮水沒過他腰際時,一雙大手忽然將敖丙抱起。
天帝審視懷里的敖丙,不免嘆息。
傷勢比他預想中要重,那孩子執意將滅靈箭留在體內,連元神都受到損毀。
“螻蟻尚且偷生,你怎的這般……”
天帝搖搖頭,給敖丙傳了些靈力,待其氣息穩定,才帶他入海回龍宮。
敖廣因敖丙失蹤徹夜未眠,這會兒剛坐在龍椅上小憩,忽然間心痛難忍。
他猛起身,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難道是敖丙出了什么事?
不行,他得去接著找!
龜丞相等近臣見狀,急忙躬身阻攔。
“大王,龍體為重啊!三太子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
“您已經去過陳塘關給李靖定下了時限,且先安心靜等,會有消息的。”
“況且依臣看,三太子與那哪吒交情深厚,說是綁走,其實也只是玩鬧罷了,沒準今天就能回宮!”
“是啊大王!”
“您不要過于憂慮啊,大王!”
敖廣被這些聒噪的老臣吵得耳朵疼,正要將他們推開,忽聽蝦兵激動通傳:三太子回來了!
“丙兒!”敖廣懸著的心剛要放下,迎面撞見天帝抱著兒子,頓時又一驚,“這是、這是怎么了?!”
天帝面沉似水,瞥了敖廣一眼,徑直將敖丙抱回寢宮。
敖廣急得不行,在旁連連追問,恨不得揪住天帝的衣襟讓他說句話。
可他看出天帝一直在給兒子輸靈力,猜到事態嚴重,不敢當真打攪,只能忿然跟在身后。
天帝做事有條不紊,先將敖丙安頓好,又仔細檢查過他元神的損毀程度,這才簡單將經過告訴敖廣。
哪吒與敖丙宿命糾纏,早晚要在一起,為免生出更多事端,天帝只說偷襲敖丙者乃是申公豹,現已被哪吒殺死,報了血仇。
不過這一節,天帝草草帶過,著重敘述了他用假死符幫敖丙避難的重要性。
敖廣坐在榻邊,連連垂淚,想摸摸兒子的臉,卻被天帝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