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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的事？

正出神間，忽有幾名路人直挺挺穿過他的身體。

哪吒嚇了一跳，低頭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又變得透明。

該死。

哪吒不耐煩地?fù)蠐项^，盤算著等出去后得找趙掌柜算賬。

勞什子的連夢枕，一點不中用！

他最討厭變成這副魂靈形態(tài)，哪怕看見敖丙也觸摸不到，只能在旁干著急。

不好玩兒，還是醒了算了！

哪吒屏息凝神，想擺脫這無聊的夢境，可他多番嘗試，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老樣子。

真可惡！

哪吒額頭青.筋暴起，火氣蹭蹭往上躥。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伴隨著甲胄碰撞，還有武器擦磕，叮當(dāng)亂響。

哪吒皺眉回身，待瞧見那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將軍時，不由怔住。

那是……李靖。

短暫的錯愕很快被強烈的厭惡所代替，哪吒直呼“晦氣”，搞不懂好端端的敖丙怎么會夢見他。

李靖勒馬，瞧著香客往來頗感稀奇，隨便叫住人問了兩句，待得知哪吒的行宮就在山上，立刻神色大變，滿臉怒氣：“他有什么德行？也配受百姓跪拜！真是不知所謂！”

“啥？”哪吒滿肚子火正愁沒處發(fā)，怒道，“姓李的，陰魂不散！再敢多嘴，小爺就在夢里殺你一遍！”

李靖翻身下馬，面沉似水，親自率領(lǐng)軍隊上山，徑自從哪吒身邊掠過。

哪吒后知后覺，自己在威脅一個幻影。

一個早就死了的人。

沉默片刻，哪吒邁步，搶在李靖之前朝山上跑去。

殷十娘并未在山腳相攔，這和他的記憶很不一樣。

那敖丙呢？

他此刻，還會在行宮里么？

哪吒奔跑的速度比風(fēng)還快，順著熟悉的路徑，輕而易舉地找到那山腰上的行宮。

負(fù)責(zé)灑掃的小廝們面容依舊，殷十娘在祈愿閣招待香客們，曾經(jīng)給他看過秘密小冊子的來福杵著掃帚打哈欠，昏昏欲睡。

哪吒迅速掃視一眼周遭后，跑進正殿。

他記得這個期間敖丙很敏.感，吃住都陪著他的神像，片刻不相離。

隨時都在提防著、戒備著。

連晚間都不安睡，要打坐為他守夜。

敖丙應(yīng)該在這里才對。

哪吒仔仔細(xì)細(xì)翻找每一個角落，又繞到神像后面看敖丙是否躲在此處吃飯。

沒有。

到處都不見敖丙的蹤跡。

哪吒步伐遲緩，忽然意識到什么，抬頭朝神像看去。

那是尊七歲孩童的神像，是他初見敖丙時的樣貌。

不同。

一切都不同了。

外頭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是李靖帶兵闖入行宮。

殷十娘驚慌失措，試圖阻攔，被副官等手下尷尬地?fù)踝。溆啾棵鏌o表情地涌入正殿。

哪吒腳步發(fā)飄，穿過那些守關(guān)軍的身體，逆著李靖進來的步伐走出殿。

“敖丙……”他喃喃叫著這個名字，越過那顆掛滿銅鈴和紅綢的祈愿樹，走過涼亭，從月亮門進入后院。

水井依舊，客房、柴房……再往前走，便是殷十娘分給敖丙的那間屋子。

雖然敖丙壓根就沒在里面住過，但此刻，那里卻成為哪吒的最后一點指望。

他期盼能找到敖丙存在過的痕跡。

穿門而入，哪吒透過陽光下漂浮的塵埃，掃視屋內(nèi)的擺設(shè)。

床上躺著位年邁的老者，似乎腿腳不便，墻邊還放了副拐。

前院豁然傳來什么東西砸碎的聲音，殷十娘放聲哭喊，悲痛欲絕。

“兒啊——”

哪吒捂住頭，緩緩蹲下。

嘩啦~

一陣水浪拍至他腳邊，堅硬的地面倏然變?yōu)樗绍浀纳碁?

哪吒昏昏沉沉抬起頭，發(fā)現(xiàn)自己竟來到了九灣河的河邊。

一位小小的，光著屁.股，只穿件赤紅色肚兜的娃兒驕傲站在眼前。

梳兩個丸子頭，頸掛乾坤圈，雙臂將混天綾如披帛般纏著，好不神氣。

那小娃兒背對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盯翻涌的河水，秀眉緊皺，全無懼色。

哪吒踉蹌后退，首次從旁人的角度觀察自己。

那是過去的他，剛在河里洗完澡的小哪吒。

豁然間，水柱翻涌，一道矯健的藍(lán)色身影手持雙錘，在水中轉(zhuǎn)身而現(xiàn)。

敖丙居高臨下，一板一眼道：“呔！無知小兒！你攪擾龍宮不說，還敢打死巡海夜叉，真是無法無天！吾乃東海三太子敖丙，特奉父命，前來拿你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