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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姜喜月已經走進了學校圖書館,坐在數學專區,身邊堆滿了書。
這里面囊括了最淺顯的數學基礎,也有晦澀難懂的國外文獻,還有提供老師教案的高級數學,應有盡有。
這些復雜的數字和符號,在姜喜月眼中仿佛變乖了,蹦蹦跳跳地在她腦海中掀起知識的巨浪。
她如癡如醉,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一直到下午的考試開始,她才終于離開。
這次考試的科目是語文,姜喜月的速度明顯放慢了許多。
其他學生經過早上的沖擊后,這次看到她答題緩慢,時不時停下思考,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測。
姜喜月肯定是裝的。
只有坐在講臺上監考的d班班主任,頻頻轉頭朝姜喜月看去,目光復雜,竟然沒再找她麻煩。
姜喜月對除了數學之外的科目要求不高,只要勉強及格就行。
她答得很認真,直到鈴聲響起才終于停筆。
一抬頭,見而大多數人都已經提前交卷,整個教室里,竟然敢只剩下自己和齊銘。
年級第一竟然也留到最后。
姜喜月朝他多看了一眼,迅速交卷。
等整理好文具,齊銘也緊跟在她后面上交試卷。
考試結束的鈴聲剛好響起。
她走出教室,柯雯早就站在門口。
看到她出來,表情僵硬,緊抿著嘴唇。
姜喜月視而不見,拿著東西走出去幾步,聽見身后傳來柯雯和齊銘的對話。
“齊銘哥哥,你今天考得好慢啊,我還以為你會提前交呢。”
“耽誤了一點時間。”
——
期中考試期間,學校不上晚自習。
周三晚上考完最后一門,姜喜月回家。
一進門,外出拉貨兩天的姜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手里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冰鎮啤酒,水汽在瓶身凝結,滴落在地板上,皺著眉給電視換臺,一臉不耐煩。
姜德今年才四十出頭,但因為長期酗酒,身體浮腫,面色潮紅,眼睛渾濁。
此時他拉開汗衫下擺,露出碩大的啤酒肚。
姜樂和姜靈不在。
范秀蘭從廚房走出來,拿了一碟花生放在桌上當下酒菜。
朝姜喜月招手。
“臥室的簾子我拆下來了,你進去看看吧。”
“好。”
姜喜月微微點頭,快步朝里面走。
剛要進去。
嘭!
坐在沙發上的姜德突然踹了桌子一腳。
“送走一個賠錢貨,又來一個!眼瞎不會叫人是不是!”
從人進門,他就發現了。
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從姜喜月的頭發絲,打量到雙腿。
抱錯澄清的時候,姜德只是去匆匆看一眼,就外出拉貨去了。
本來他就對家里三個女兒不滿,走一個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還覺得能少了一張嘴吃飯。
此時才終于好好看清楚姜喜月的樣子。
饒是他,也驚了一下。
沒想到別人家養大的便宜女兒,竟然這么漂亮。
看來,以后的彩禮錢又可以多要幾萬。
他正高興,見姜喜月的目光冷淡地從他身上掃過去,視而不見就直接進屋,頓時不滿。
“既然回到這里,你就給我乖乖聽話,我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了嗎?”
姜喜月沒有理會。
她走進臥室。
里面那塊簾子果然被摘了,視野寬闊起來,看著都大了許多,只是依稀還能看到東西的分界線。
兩個小孩的玩具和衣服都堆在一起。
“我待會兒整理一下,把妹妹的衣服也放進衣柜里吧,這樣干凈點。”
范秀蘭沒想到她會這么體貼,眼睛突然一酸。
“好,待會兒我跟你一起弄。”
正說著,被忽略許久的姜德突然起身,提著半瓶子啤酒,怒氣沖沖地走過來。
嘭!
一腳踹在門上。
粗著嗓子罵:“我說的話你們沒聽見是不是!”
說著,抓著姜喜月的肩膀,把她掰過來。
“老子不管你以前過什么日子,從今天開始,都得聽我的!把你從那家帶出來的好東西都拿出來!”
姜喜月順著他的力道回頭。
便宜的房子背光,臥室里光線有些昏暗。
姜德清晰地看到姜喜月的眼睛里閃過一道冷光,尖銳又駭人。
嚇得他渾身一抖。
旋即暴怒。
“你……你這是什么眼神!讓你把東西都拿來!你在那邊住了十七年,他們肯定給你買了不少好東西吧?”
一邊說,抬起手,竟然是要動手!
姜喜月的身體緊繃。
她有把握在姜德動手的時候,瞬間完成反殺。
那巴掌剛要落下。
“別胡鬧了!”
范秀蘭突然拉了姜喜月一下,把她拉到身邊。
姜德的巴掌拍空。
范秀蘭護著姜喜月,不滿道:“喜月回來什么都沒帶,那是別人家的東西,咱們不要!再說了,柯雯走的時候,不是也一樣沒帶?”
姜德怒目而視。
“你買的那幾件破衣裳,能和人家的名牌貨比?”
聞言,范秀蘭臉色微微一白,擔心姜喜月會受欺負,從廚房拿出一個陶鍋。
“你爸喝醉了,他向來這樣,你別介意,這是我問樓下201借的鍋子,你幫我還回去,再道聲謝。”
姜喜月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臥室門口的姜德,知道范秀蘭是故意把她支開。
估計是不想讓女兒一回來,就撞見家里最狼狽的一面。
點頭接過來。
“我很快回來。”
“也不用這么著急……”范秀蘭訕訕補了一句。
姜喜月已經下樓。
小區的建筑構造特殊,樓上的姜家不過五十平,而樓下的201,卻足足有一百平,是它的兩倍。
雖然只隔著一層,卻是一個天,一個地。
按下門鈴,姜喜月抱著陶鍋站在門口等。
過了幾秒,門才打開。
“有事?”
冷清疏離的聲音傳來。
門只開了一半,齊銘一只手上拿著課本,面無表情地站在里面。
他個子很高,將近一米八,但姜喜月168,也不算矮,只不過短短十多厘米的距離,硬生生給他做出了一種居高臨下,俯瞰眾生的感覺。
姜喜月眉頭抖了抖。
沒想到樓下住的竟然就是齊銘。
“這是從你家借的陶鍋,我媽讓我送過來。”
她友善地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齊銘似乎很不喜歡她。
奇怪,他們之前不是沒有見過嗎?
手里舉著沉重的陶鍋,齊銘卻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垂眸的眸子一片冷清,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剛才她說的話。
直到門里傳來另一個聲音。
“齊銘,你站在門口干什么呢?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