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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材質略硬的紙,a5大小,能看出不是那種隨意亂塞的廣告小卡片,對折了一道,靜靜夾在雨刷器后面。
許琛上車的動作頓住,伸手拿了起來。
紙張還算干燥,并沒有被清晨的水霧打濕,證明才放下不久。他翻開查看,純白色的紙張上面,印著一行鮮紅色的字跡。
許琛大腦“嗡”地震了一下。
電光之間,身后忽然傳來快速靠近的腳步聲。他還沒來得及從震驚的情緒里抽身,匆匆回過頭,看見剛剛那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已經赤紅著雙眼,面目猙獰地朝他撲了過來。
他手里握著一把裁紙刀,帶著銹跡的薄刀片閃著危險的冷光,頃刻間逼至眼前,許琛下意識地后退躲避,被逼進狹窄的車位空隙之間,再往后就是雜亂的灌木垛。
“是你!就是你!”男人的情緒很不穩定,精神狀態也不正常,眼見許琛已經避無可避,高舉手中的工具刀再度往前沖。
許琛聽到自己心臟重重地跳了幾下,那是一種面對突發危機下意識的恐懼反應。
在危險逼至的前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破開霧氣,猛然攥住男人的手臂,頓時就將那失控的人扯離許琛兩米遠。
“啊!”痛苦的哀嚎響起,下一刻,男人奮起反抗,兩道黑色的身影在白霧間扭打成一片。
“以辰…”意識到是什么狀況,許琛的恐懼幾乎比前一秒自己獨自面臨危險時還要劇烈,一瞬間無數念頭從他腦中閃過,最醒目的,是廖以辰不久之后還要參加的比賽,以及他還在進行康復訓練的右手。
許琛朝那兩道影子跑過去,伴隨著令人心驚的搏斗聲,和幾聲比之先前更加慘烈的痛叫,戰況迅速結束。廖以辰臉上透著狠厲,膝蓋抵在對方的后背,將男人整個人壓在了地上。
男人的側臉被擠壓在混著濕氣的方格草地磚上,依舊奮力抬眼看著許琛,狀貌癲狂。
廖以辰手上的動作又緊了一分,男人痛苦地嚎叫起來,許琛皺著眉,心有余悸地問廖以辰:“你怎么樣?”
少年抬頭朝他笑了下,滿目疲憊,淡淡說道:“去叫人。”
許琛反應過來,快步離開,不一會領著小區的安保人員走了回來。襲擊者被帶走,許琛靠近廖以辰,聞到很明顯的酒味。
但這一刻他拒絕去思考廖以辰這么早出現在這里的原因,也不想問他昨晚去了哪里。廖以辰的臉色很蒼白,一呼一吸的動作都在牽動他的心。
很快,他就發現了那種蒼白的原因。
陰沉的天氣里,在冷冽的土木氣息和酒氣之間,摻雜進一道若隱若現的血腥味。
許琛瞳孔一縮,看見廖以辰垂在身側的手五指蜷曲著,赤紅的鮮血順著裸露在外的一小截手腕悠悠流淌下來,匯聚在五指之間,滴滴下墜,不斷沖刷著許琛的神經。
他上前一步,徹底終結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抬手扶住廖以辰的雙臂,在冰涼的皮衣上慌亂無措地輕觸著,試圖找到那血流的源頭。
“哪里受傷了?在哪里?”許琛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終于,在廖以辰蹙起的眉心里,猝然止住了動作。
“沒事,”廖以辰的聲音很低,帶著安撫的意味,“就小臂被劃了一下,而且是左手,沒事的。”
可他的話音落地即歇,尾音短促地消失在空氣里。因為許琛突然抬頭看向他,眼鏡后面的瞳仁黑而濕,透著濃烈的難過。
去醫院的路上許琛的車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好在清晨道路上人流稀疏,他們很快就得以抵達。
檢查的結果自然不如廖以辰輕描淡寫說的那樣樂觀。
血染濕了棉質t桖的大半條袖管,許琛在醫院全程表情都很嚴肅,且拒絕和廖以辰有超過一秒的對視。
但在醫生為廖以辰清創縫合傷口時,還是不忍地挪開了視線。
“好在沒有傷到肌肉組織,但傷口有點深,很可能會出現感染,疼痛也會比較劇烈,還是建議住院觀察幾天。”
許琛聽完了醫生的話,有些急切地追問道:“醫生,他是射箭運動員,這次受傷會不會對他的訓練和比賽造成影響。”
醫生聽罷,神色認真地回看許琛,“以目前的程度看是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的。”
許琛松下一口氣,把住院手續辦好,往病房去的時候,許琛接到一個電話,是警局打來的。
警方告訴他,那名襲擊者已經被拘留,要求他抽空過去配合做筆錄。
廖以辰并沒有提前去病房等待,而是一直默默跟在許琛身后,此刻找準許琛掛斷電話的空隙,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用的是受傷的左手,許琛愣了一秒,意料之中的沒有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