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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閃而過的牌照，讓她瞬間就認(rèn)出了那是誰的車。

樊卉卉看了眼還未掛斷的電話，仍抱著一絲希望不確定地問：“你在哪？”

對面沉默了幾秒，回答道：“我去找他。”

“去找他干什么？”樊卉卉徹底死了心，不住地往后視鏡里看，可漸行漸遠(yuǎn)的方向，對方的車早已經(jīng)消失在視野里。她平靜心情，語氣盡量安撫道：“你別沖動，申請通過了也不一定就是要去的意思，你別再犯傻，把人越逼越遠(yuǎn)。”

車廂里，廖以辰回復(fù)的聲音頓時壓抑不住地放大了一些，“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才會和他越走越遠(yuǎn)，我做不到看著他再離開一次。你放心和樂瑩去機場吧，別管了。”

“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要他留在我身邊……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說完最后一句，沒等樊卉卉再開口，電話倏然掛斷。

數(shù)字跳至既定的樓層，電梯門在眼前緩緩打開。

許琛看著門外熟悉的走廊，明明只離開了幾日，卻好像發(fā)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大變化。在電梯門即將關(guān)閉前走出去，光線充足的走廊里空無一人。

回到居住已久的房子里，從玄關(guān)到客廳，全都透著一種異樣的安靜。

許琛恍惚一瞬，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好像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處處都有廖以辰的身影。在屬于自己的房子里踱步，不知不覺間轉(zhuǎn)到客臥，他在床邊坐下，沉頓須臾，偏身在床鋪上臥下。

被褥間還殘留著熟悉的柑橘香氣，是獨屬于廖以辰的氣味。

許琛蜷起身體，闔眸把自己的臉埋進(jìn)那還帶著淺淺香氣的枕巾里，深深呼吸著。

像是養(yǎng)料，開啟記憶的閘門。

倏忽間，他發(fā)覺自己腦海里存儲著有關(guān)這香味的另一段記憶，那記憶比之與廖以辰相遇，要更久遠(yuǎn)、更平常。

他努力回想，像是對某一朦朧事件有了乍現(xiàn)的靈光。越是想不起來，就越是要去想。

終于，某一刻，普魯斯特效應(yīng)挑開時光的帷簾，氣味的鑰匙開啟了記憶。

夏日艷陽、球場高窗、沸騰的人聲和熱浪，場邊個頭小小的男孩，觸感柔軟的烏黑發(fā)絲……

混著汗水的柑橘味皂香，一陣陣隨呼吸灌入肺腑。

那原本從他身上散發(fā)的味道！

許琛睜開眼，坐起身來。

就像是拼拼圖一樣，一通百通，所有零碎的信息全都爭相涌現(xiàn)，自行拼湊在一處。

陳寶寧、寶寧日化——在那個晚會上聽到的名字，那家因為廖以辰一句“喜歡”而救活的公司。

原來追根溯源，竟還是因為他。

像是壓到駱駝的最后一根草，想見到那個人的欲望，在一時一刻肆虐發(fā)散，把理智的堤壩沖垮。

董事會的結(jié)果怎么樣？

他現(xiàn)在在哪？

外界的聲音、可以預(yù)見的阻攔……

所有的問題都沒有答案，太多的困難仍然無法解決，可許琛還是急切地起身，匆匆走出房間，從玄關(guān)的柜子上抓起車鑰匙，便沒有任何計劃地離開這個自己剛回來不久的房子，朝電梯的方向快步而去。

眼看著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從底層一點點上跳，許琛心臟如擂鼓般在胸腔里跳動著，聲音大到他都快要聽見回響的程度。

他好笑自己活到這個年紀(jì)還如此沖動，又無奈這般不顧后果的沖動源源不斷地制造著讓他按捺不住的喜悅。

終于，數(shù)字靜止，電梯門再次緩緩開啟。

越來越大的縫隙中，一張此刻盤旋在心頭的臉，一點點在視線里變得完整。

許琛鼓動的心跳因驚訝而靜止，時間也仿佛停止了流動。

轎廂里，廖以辰身形高挑地立在中央，他身上穿著的應(yīng)該是為會議而穿的還未來得及脫下的正裝，可此刻外套不知所蹤，上身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衫，領(lǐng)帶松垮垮系在頸間，整個人都落著股頹喪的冷氣。

許琛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還未來得及從驚訝化作擔(dān)憂，轎廂里的人忽然一個跨步邁了出來，那雙和黑曜石一般無二的眼眸如同蒙了一層寒涼的霧，輕輕下瞥，落在許琛手里握著的車鑰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