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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的文本，有的書脊劈叉地躺在地面上，有的折頁本則從這一端拉到了那一端，還有的已經(jīng)高高疊起，書山高聳，知識的重量看起來令人無法輕易承受。

羂索一直覺得這是個傻孩子，只是裝作在讀書的模樣。可現(xiàn)在他不確定這個想法了，加茂野梅隨意地翻著或新或舊的文本，從容而不迫。

羂索的身體被朗尼拉了回去。

對方只想好好干活。

一陣無奈的冷汗流下，羂索用朗尼的身體天真地說：“書上的東西好難懂。”熊玩偶能夠識字就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別提高深精妙的咒術(shù)。

野梅的身體搖晃了兩下，“我覺得還好呀。”只不過，能讀書，和讀的進(jìn)書，往往是兩種概念。而且他天生就沒有絲毫的咒力，與普通家庭的孩子別無二樣，有關(guān)咒術(shù)的書籍讀了再多，也壓根無法應(yīng)用到現(xiàn)實中來。一切看起來都是無用功。

玉荷子雖然也咒力低微，但在年前，她卻意外覺醒了術(shù)式，但天生的咒力總量無法增加，他人只覺得「赤血操術(shù)」生錯了地方。

約莫看了兩個小時，野梅手邊已無未讀的書籍。他不得不抱著這些厚重的文本前往藏書庫重新更換一批，今晚是水燈祭，書庫里興許沒人，但某個書蟲說不定仍在那里。野梅不敢賭上這個可能性，只讓朗尼送到了庭院前。

書庫中的柔燈掛得很高，散落在地上的光反而更少了，野梅有時想，既然用電燈代替了燭火，為什么不干脆多裝一點呢？可是書庫的管理員卻對他這種想法嗤之以鼻，在他看來，光是裝上電燈就已經(jīng)讓人惱火萬分了。

紗葵竟然不在書庫中。

就連管理員也不在。

野梅偷偷地跳過了門檻，一些微末的聲音從書庫深處傳來，有人在黑暗里低聲嗚咽著。

野梅只靠近了幾步。

他有某種前車之鑒。

黑暗中的有可能是人類，也有可能是模仿人類哭聲的東西。

野梅抬了抬柜子里拿來的燭火。

躲在角落里不停啜泣的正是他的大姐，玉荷子。

聽說，玉荷子要嫁給禪院家的扇做續(xù)弦，對方的第一任妻子剛剛過門就染病而死。

禪院扇今年已經(jīng)三十三歲了。

第24章

“我不要……”玉荷子哀哀地哭著，呼吸聲逐漸變得急促且艱辛，“我不想嫁給他——野梅，我不想結(jié)婚——”她心里的河流涌向了深淵，她的天氣還停留在連綿的雨季。

加茂野梅的心也停止了跳動。比起玉荷子的憂傷與哀愁，他被另外一種力量控制了身心。

就像醫(yī)師山野萬松傾注愿望的那個夜晚。

“玉荷子姐姐，”野梅的紅眼睛呈現(xiàn)著一種靜止的驚悚，他的聲音從腹部跑了出來，“這是你的愿望嗎？”

玉荷子不答，只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眼淚不停地從她的眼角滑落，她將腦袋深深地埋進(jìn)了裙裳之中。

她看不見一片龐大的陰影籠罩著頭頂?shù)奶旎ò澹部床坏胶诎档挠|手正緩緩地向她伸去。玉荷子只是重復(fù)著她的不安，但她也只能重復(fù)自己的不安，因為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的父親贊同這項婚事。

野梅笨拙地拍著對方的后背，可他的聲音卻嘶啞得像個老人。

“你的……愿望……嗎？”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須得付出什么。

肉-體，思想，靈魂。

玉荷子的術(shù)式幾乎沒有閃光，只是保留著一種充滿悲傷的暗淡。

趁著夜色，野梅跑到了家主所在的屋子。書房里燈火通明，紙窗上倒映著對方埋頭苦干的身影。

他的身子愁苦地?fù)u擺著，腳底踩到了枯折的樹枝，就這樣，野梅被他爺爺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