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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梅的眼神與香織的目光交織后很快散開,白川的弟弟一回家,稍微招呼了一下客人,便等不及要和妻兒呆在一塊。野梅頓時覺得這個男人有些煩人了,他如今正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這家伙商量。
可這個想法冒出沒幾分鐘,他又頭疼地否認道:這里是別人的家,這里是別人的家。
野梅最近不是在傷心,就是在生氣。雖然醫生告訴他要保持情緒的平靜,但這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想到這里,就著一口清湯,他將餐后的藥品吞了下去。餐前吃會腹痛,餐后吃又會覺得惡心,野梅每一次都把藥混在飯湯里面吃掉。
白川問了一句,“怎么又加量了?”他從加茂家離開的時候,布南色林的劑量還是三顆。
香織又盛了一碗湯遞過來。昨夜,白川稍微交代了一下客人的特別情況。
“待會兒出去走走吧,我覺得,這有助于消化。”
“天氣有點熱,還是別出門了。”仁勸說著。
香織瞇起眼睛微笑著,“沒事啦,我剛好想去果園走走呢。對了,大哥,謝謝你買給我買水蜜桃回來。”
白川默默地扒著飯,他不擅長對付嬌艷的女性。
仁還想說些什么,但香織卻推脫著,小孩也需要爸爸的照顧。
用過餐后,野梅和香織一前一后走出了虎杖家。
無論是七月還是八月,只要是歸屬于盛夏的日子,都像烙鐵一樣惹人肉痛。
野梅一板一眼地審視著周圍的樹木花草與建筑的形狀,似乎是要將一切都牢牢地記在心里。那看了叫人有些脊背發涼的眼神玲人無法忽視,羂索自顧自地說著:“你不用這樣子,我馬上就會離開這里,等我徹底拿走這具身體的生得術式之后。”
羂索半打趣地說:“真是羨慕啊,你竟然能這么輕易地拿走別人身上的東西。為了獲得這樣的能力,我可是付出了很多啊。”作為更換身體、奪走術式的代價,羂索被某種“束縛”捆綁了千年之久。
加茂野梅的眼睛往上翻著,露出大片的眼白。他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下意識地,任別的東西操縱者他的身體。
三個孩子竊竊私語著,對羂索的言語表現出了不耐。這三重聲音混合在一起,最后質問道:“你也想得到這樣的能力嗎?”它是清脆的,是輕柔的,是一陣風,是一朵飄散的蒲公英。
羂索頓了頓,沒有去看對方的正面,“我不需要。”一旦回答“想要”“需要”,他就會進入福之神的領域。
三個孩子的聲音消失了,轉而代替的是一個沉穩的男聲。他再次詢問道:“真的不需要嗎?”
第三個出現的聲音是一個纖柔的女聲。
“只需要你付出一點點。”
羂索堅定地說:“不。”
于是孩子們、男人、女人,都紛紛地從野梅的身體里爬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恢宏而凜然的女聲。
羂索所踩的泥土的地面變成了一片潔白,比初雪鋪滿后更加潔白的世界,這份雪白聯通著天與地,所有的煩惱與悵然都轉瞬即逝,留下的只有空白的心情。
王座上倚靠著紅裙的女神,她面容纖細而美麗,貼身的長裙下藏著一個青蛙般巨大的下腹。一眨眼,羂索又看見密密麻麻的人臉不停地順著上方攀爬,就像是在地獄里掙扎著蜘蛛之絲的罪人們。
女神的形象一直在更變著。
信徒們心中的她是如何模樣的,她就是何等樣貌的。
羂索懊悔不已。因為他還不曾擁有“收納”的能力,等到他找到那樣的術式后,必然有機會將這龐大的美麗生物納入手中。
只走了幾步,雪白的世界也消失不見,落在羂索身后的不過是個孱弱的男孩。
為了阻止同樣的情形再度發生,羂索將話題轉至禪院家。
被當做“人工咒具”而回收至咒具庫的布朗尼,已經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等待了三年之久。
禪院家一直戒備森嚴,除了家族術師外,還有著專門的軀俱留隊。
即將迎接的九月中旬,將咒術三家將舉行一場重要的儀式,倒時所有的大家長們都將齊聚一堂,禪院家倒時只會剩下不值一提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