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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她那興奮勁兒,知道的是出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出獄呢。
徐肅年腹誹著偏過身子,并刻意把臉擋住,以防周圍看熱鬧的以為他們認識。
盛喬卻是被高漲的情緒支配著,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引人側目,直到周圍人都朝她們這邊看過來,她才后知后覺地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她,她剛才都做了什么啊?她從前可是很知禮數的小娘子。
盛喬捂住半邊臉。
琥珀是最了解她的,立時瞧出她的不自在,忙道:“小娘子,先上馬車吧。”
“對對,馬車。”盛喬如夢方醒,逃一般地拉著琥珀回到馬車旁。
一回生,二回熟,她這次甚至都沒想到上車需要人扶,直接一手扒著車門,一手再度抓上徐肅年的手臂,十分靈巧地爬上了馬車。
反倒是跟在后面的琥珀有些不習慣了,慣例伸出的手就那么懸在了半空。
想到盛喬方才那個不雅的姿勢,琥珀忍不住出聲提醒,“小娘子,您……”
盛喬卻沒明白她的意思,看她伸著手,還以為她是爬不上來,于是轉身去拉她,“快上來呀。”
琥珀看了眼一旁冷眼旁觀的徐肅年,有些猶豫。
盛喬猜到她心中所想,寬解道:“往后還要同行,你只把他當自己人看就是了。”
徐肅年眉梢輕挑,沒說什么,任由盛喬向琥珀介紹自己,“他就是我們路上的車夫,徐少安。”
方才都沒仔細看,等爬上車之后,琥珀才真正看清了男人的臉,一時有些發怔,這是車夫?
她鉆進車廂坐到盛喬身邊,等
車門關上,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出了口,“小娘子,他真是車夫嗎?看著不太像啊。”
“當然。”盛喬十分確定地點點頭,“我檢查了他的玉佩。”
既然信物能對上,應該不會出岔子吧,琥珀總算是放了心。
盛喬又絮絮叨叨地講自己晨起驚險的歷程,聽得琥珀是又驚又怕,然后毫不吝嗇地真心夸贊,“還是小娘子聰慧!順利化險為夷。”
盛喬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自然。”
說話的功夫,馬車已經重新出發,徐肅年從身旁的包袱里翻出一頂斗笠扣到頭上,竹篾編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再加上他身上極為樸素的窄袖青衫,倒真像個車夫了。
此行洛州,皇帝并未詔告六部,但徐肅年有一種預感,洛州那邊一定早就知曉了此事。
他們事先有了準備,這案子查起來就難了。
所以徐肅年和盧燁兵分兩路,盧燁代表朝廷光明正大,到時候就算什么都查不到,也能些許打消的警惕。
至于他,換個身份偷偷潛入洛州,如此得來的答案才是最真實的。
沒遇到盛小娘子之前,他本是欲扮作商戶,但商戶太容易被拆穿,哪有車夫這身份低調易行,而且讓人意料不到。
只是他的腳程不能比盧燁慢太多。
徐肅年一邊駕車,一邊在心里飛快地計算著路程。
洛州雖不及江州那么遠,但少說也有七百里地,騎馬只需三天,馬車則要慢得多,但最多也不能超過六天。
如此一來,今天天黑前就必須趕到祈年鎮,才能保證不耽擱行程。
很快,徐肅年就將每日行程都規劃得清清楚楚,卻忘了馬車里還坐著兩個人,尤其還有一個是他現在的“主人”。
馬車還沒走出去兩里地,車門就又被敲了敲,徐肅年沒有回頭,反手將車門打開了一個縫隙,“何事?”
他急著趕路,一時忘了此時的身份,因此語氣十分冷淡。
但盛喬并未在意,只是問他,“前面路上會有賣點心的攤子嗎?”
徐肅年看了眼前面,覺得莫名其妙,“這是山路,哪來賣點心的?”
“沒有么?”盛喬失望地啊了一聲,“可我有些餓了。”
“還沒到吃午膳的時辰。”徐肅年蹙了下眉,“何況這里沒有東西給你吃。”
“可我早膳也沒吃!”這是什么態度?盛喬不高興,“而且我方才好像聞到香味了。”
徐肅年哦了一聲,回答:“是方才在山腳路過了一個餛飩攤。”
“餛飩攤?”盛喬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好餓,有點想吃。”
徐肅年覺得這小娘子應當是聽不懂人話,耐著性子又重復了一遍,“我們已經上山了,這是山路,那餛飩攤已經過去了。”
不想她竟理所當然地,“我知道啊。”
徐肅年:“?”
“再倒回去不就行了。”盛喬覺得這根本不算事,甚至嫌棄車夫太啰嗦,“只是吃個餛飩而已,用不了多久的。”
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悠閑樣子,徐肅年心想,這小娘子自出了城,就徹底忘了自己是為何出門的了。
若不是遇上了他,就照她這個走走停停的趕路速度,只怕還沒出延壽坊就被燕國公府的人抓回去了。
徐肅年心里冷笑,刻意擺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原來小娘子不急,我以為小娘子是急欲出城,這才趕得快了些。既然您不急,那我現在就掉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