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欲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肅年掩下眸底的冷笑,到底是沒說什么。
當然,他也不能說什么,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車夫。他只能看著這兩人并肩走在前面,自己則像個小廝似的綴在后面。
他忽然生出一股想和盛喬說明一切的沖動,但理智告訴他,如果盛喬真的知道他是誰,或許兩人連同車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并不期待他們的婚約,甚至有些怕他。
他不會忘記盛喬曾經在病中是怎么稱呼自己的,在她眼里,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但他沒辦法怪她,這些年他的名聲一直不好,除了旁人的手筆,其中也未嘗沒有他自己刻意縱容的原因。
他一向不在意這些虛名,這一刻忽然有些后悔。
盛喬怕他,要和他退婚,那她喜歡什么樣的?
徐肅年的目光移到前面的紀明實身上
——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也敢肖想燕國公府的小娘子,還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盛喬的眼光還真是差,這樣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徐肅年心想,就算他和盛喬不會成婚,畢竟同行一場,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誤入歧途。
這樣想著,徐肅年看著不遠處的馬車,忽然提議道:“春光正好,小娘子想不想騎馬?”
第13章 共騎搖搖晃晃,仿佛無聲的勾引
“騎馬?”
盛喬聽到這話,本欲上馬車的動作立刻頓住。
她自然是想騎的,時下民風開放,小娘子騎馬上街并不稀奇,盛喬小時候也學過騎馬。但她連府門都很少出,更別提騎馬上街了,一時又有些猶豫。
相處這么多天,徐肅年對她的性子早已十分了解,此時只看她的表情,也能大約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沒說什么勸說的話,只走過去把馬車解開,然后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盛喬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仰頭看他。
徐肅年居高臨下地和她對視,屈指輕刮了一下眉峰,而后朝她伸出手,故意問:“難道小娘子是不敢騎馬?”
這叫什么話,盛喬氣鼓鼓地瞪大眼睛。
雖然盛喬的父親現在是文官,可盛家祖上乃是武將,是跟著太祖打天下的八位功臣之一,立下的戰功數不勝數,盛家的后輩無論男女,沒有不會騎馬的。
盛喬不愿被人瞧扁了,她看著男人遞過來的手,輕哼一聲,沒理會,而是走到了另一匹馬的旁邊。
雖然已經很久沒騎了,但一握到韁繩,那些學過的技巧仿佛全都回憶起來了,盛喬踩著馬鐙翻上馬背,得意地朝徐肅年抬了抬下巴。
徐肅年掩住眼底的笑意,轉而去看紀明實,“紀郎君,怎么還不上馬?”
紀明實神情未變,實則內心有些猶豫。
大梁朝有規矩,文官乘車,武官騎馬。他是讀書人,又是有身份的舉人,將來是要入中書省的,哪能當街騎馬,拋頭露面。
更何況,他此次來洛州是借住在姐夫家,為的是安心讀書,若是讓姐夫府上的人看到他在街上騎馬閑逛,只怕連二姐姐也要跟著吃掛落。
他看著高高坐在馬背上的盛喬,內心滋味很是復雜,既羨慕,又有些自卑。
他忍不住想,如果當初紀家沒有出事,那現在還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勛貴之家,他和阿喬也就不會分開,更不會重逢在他如此窘迫之時。
他甚至不如阿喬身邊的一個下人,連陪她騎馬都不敢。
好在只是一時的,只要等他考中狀元入了官場,一切都會變好的。
攥在袖中的手緊了緊,紀明實說:“我忽然想起今天晚上還要回我二姐家,今日就不去了。”
他的話風轉得突兀,盛喬也聽出不對來,可又不知為什么,只得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那好吧,日后有機會再一起。”
徐肅年卻并不意外,他在朝廷這些年,最是了解這些文人的性子,說好聽點叫自有風骨,若是不好聽,就是酸腐固執。
當街騎馬這樣張揚的事,他當然不愿意。
徐肅年無聲地嗤笑一聲,握著馬鞭回頭看向盛喬,“走嗎?”
這人是真沒禮貌,尤其和明實哥哥一比。
盛喬心中腹誹,但到底沒當著外人的面斥責他,只不疼不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對紀明實說:“那我們走了。”
停靠馬車的西門離著街巷不遠,盛喬不認識路,便跟在后面,直到穿過了兩條街,到了洛州最繁華的地段后,徐肅年勒住韁繩,回頭看著落下一截的盛喬,慢聲問道:“怎么一直跟在我后面,紀明實不出來,你連街市都不想逛了?”
他的語氣實在過于陰陽怪氣,聽得盛喬直皺眉,她縱馬上前,忍不住問他:“明實哥哥招惹你了么?你怎么好像很討厭他的樣子。”
這么明顯么?徐肅年挑了下眉,否認,“沒有。”
可他的語氣實在很硬,盛喬抿唇思索半晌,問:“明實哥哥是讀書人,你是不是有些羨慕他?”
沒想到她還會安慰自己,徐肅年微微一愣。
盛喬見他愣住,以為他是默認了。于是也不再追問,只溫聲安慰道:“其實讀書并非是唯一的出路,你不必羨慕別人。”
“而且……”她故意頓了一下,看著男人疑惑地看過來,才接著道,“哪有學堂只授四書五經,不教騎馬射箭的。我已經和我表姐商量過了,騎射這一科就暫時由你來教。”